晏青抚了抚白马飞扬的鬃发,识灵性的白马轻轻地低下头,趁众人愣神之际,她一把抓住中间那小姑娘的手往外走。
有人还要出手来扯,却被人群中骤然伸出的一只手拧住手腕。手虽瘦削,力度却不小,生生拧得人面色大变,连连叫停。
宁远这才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快步随着晏青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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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兰妹一手绞着发尾,咬着嘴唇说道,“让大侠折了一匹好马,兰妹心有愧疚,日后做了钱,一定原价赔给大侠。”
晏青却狡黠一笑,“这马有灵性,我也拘束不住它。”
“不管怎么说,这份恩情我是一定要还的,我很快就能做到钱。”
“如何做钱?你真的要入静莲禅寺?”
兰妹仰起脸,表情发着光:“是,隔壁家的金姐姐上个月就进去了,她说那里很好,每天有大米饭吃,吃得饱、穿得暖,还有佛门莲宗的人来讲经。要是修炼得好,有机会升仙呢!”
她一脸兴奋,晏青却和身后的宁远对视一眼。
晏青佯装感兴趣,“竟这么好,说得我都心动了,这地方可有什么入门考核?”
“没有,任何女子都能加入尼姑庙。只要啊,你是诚心修行,尊敬佛祖,佛祖都会仁慈对你的。”
“当尼姑可是寡淡得很,一辈子关在庙里,你可受得了?”
这话正是说到伤心处,兰妹低眉:“那也总比在外面遭人欺辱强,好歹,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一阵沉默。
找新的话题,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宁远:“这位是你……”
“我弟,我们是姐弟。”晏青很快接过。
“他这么小,你舍得出家?不过现在静莲禅寺也招和尚,就是考核标准稍微高一些。”
兰妹上下打量宁远,似乎是在找他做和尚的可能。
“……”宁远板着脸不说话。
在外人看来有些冷漠不近人情的表现,但在晏青眼中,却是尴尬拘谨不知所措的可爱。
她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飚了出来:“他啊,我倒不舍得,这么英俊的弟弟要是剃了光头,可多让人寒心。”
晏青亲热地揉了揉宁远的脑袋,后者脸颊很快一片绯红。
“也是……两位既然有兴趣,不如与我一道去静莲禅寺?”
“正合我意。”晏青扬起笑脸。
兰妹一路絮絮叨叨地和两人念叨着静莲禅寺种种的好:“据说,这里求姻缘是最灵的,你也可以去拜一拜。”
晏青听完只敷衍一笑。
算了吧,免得找来那个所谓方丈那样的“姻缘”。
走在路上,宁远有意落在后面,扯了扯晏青的衣袖:“她说的话,你信吗?”
“信三分。”晏青看着走在前面心态放松的兰妹:“剩下的,只能等我们进了寺庙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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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跟着兰妹来到静莲禅寺,白天的寺庙人声鼎沸,与尼姑庵那边清净的场景不同,香客络绎不绝,袅袅白烟在香火池里升起,熏得人眼疼。
踏进门槛时,晏青留意到几个女子被婆子拽了出去。
兰妹显然也看到了,她紧张地看向晏青:“来月事的人是不能进的,你没有吧?”
晏青觉得荒谬:佛祖都是从女人□□生出来的,如今却要怕女人?
可来祭拜的人只管遵守着所谓的佛祖的规定,在蒲团假作虔诚地祭拜,烧几柱聊胜于无的香,就要佛祖实现自己的种种私欲。
看着跪在面前的一排人,晏青抱臂旁观。
她看了看身旁的宁远:“觉得没意思了?”
宁远摇摇头:“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阿姐?”
晏青努努嘴:“你要不要去拜拜佛祖,看它怎么说?”
“若施主虔心求问,佛祖自渡有缘人。”
一声浑厚温润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晏青极快地转身将宁远挡在身后。
却见佝偻着身躯的愿能方丈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能被选为佛祖的代言人,想必是有些佛缘,这愿能方丈确实给人福泽深厚的感觉,慈眉善目,玉面弯眉,将暗地里的一面伪装得极好。
晏青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忙缓和下来行礼:“原来是方丈,久仰,方才是晚辈在佛前失礼了。”
宁远僵硬地学着晏青敬礼。
愿能方丈并未在意,“两位看着面生,瞧着也不似雍州本地人,千里迢迢来我静莲禅寺,可有何求?”
“实不相瞒,晚辈听闻故友入了静莲禅寺旁的尼姑庵,特地想来拜访故友,不知方丈可否行个方便?”
“施主这又是何苦,来我静莲禅寺出家之人,多是在红尘翻滚受苦多年,一心要断前尘往事。入了尼姑庵,第一断了三千青丝,第二断了红尘往事,与旧人再无纠葛。”
晏青情急之下说道:“怎会毫无瓜葛,她,她还欠我债呢!”
愿能方丈勉强睁开一只眯眯眼,叹了口气,“多少人为了躲债入我佛门,也都是求一庇护。再说,尼姑庵这么多人,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不是钱债,是情债。”晏青沉痛地摇头,“你们佛家都爱说什么因果轮回,如果这债她这辈子不消,下辈子岂不是要背负罪孽?”
她握住宁远的肩膀:“因为她而被留下的无辜的孩子,又该谁抚养?”
宁远:“……”
愿能方丈看着宁远,目光深邃:“此子面相看着有佛缘,不若一同入我佛门莲宗修行,也算有个安身之处。”
在方丈的手碰到宁远的前一刻,晏青猛地拽他回来,“不了,我只想找她要个说法。”
“好吧,那位故友,叫什么名字?”
“宁贞。”
愿能方丈回过头:“黄奴,尼姑庵里可有俗家名号宁贞的人?”
他身后的小沙弥低头:“回方丈,并没有这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