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风头最盛的莫过于万山英了,谁都以为她会被选为太子妃。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孔稚林。”
一旁默默不发的小娘子突然开口道:“听说她还在寿宴祝寿时,冲撞了老寿星,太子太傅跪在太皇太后面前求了情的。”
尉迟娘子看了一眼说话的人,登时不爽地放下茶点:“柳拂云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那天孔娘子可不就是为了帮你的忙,才站出去的?如今可轮不到你在这醋忌。”
柳拂云低下头,绞着手帕叹道:“拂云正是担心孔娘子,若真是有了喜事,搬了聘礼,为何迟迟不宣告天下?”
众人一默,如果并非喜事,恐怕就如柳拂云所说的,表面上孔稚林是冲撞了太皇太后,实际上则是她背后的孔府代表的皇帝派,与太皇太后一派的争端。
太皇太后自皇帝幼时听政,如今皇帝虽掌权,却仍受太皇太后掣肘。孔允作为太子太傅,实际上却与明月书院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也难怪被太皇太后忌惮。
柳拂云这一句话说完,也再没人艳羡孔稚林。
尉迟红萼看上去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江采莲紧紧拽着衣袖。晏青状似无意往那边望去,她作为修士,耳力超脱凡人,屏气一听便听到了二人之间的耳语:
“拉着我干嘛,她一看就是装的!”
“你可忘了上次寿宴你口出狂言,回家领了好一顿罚?书院人多眼杂,可务必务必要小心。”
尉迟红萼似是啧了一声:“我就是看不惯。”
柳拂云自然没听到,和气地叫来她的侍从,给大家分发伴手礼:“这是我从扬州带来的鲜花皂,今日开学,给同窗姐姐妹妹都备了一份。”
侍从挎着竹篮,挨个给娘子们分发伴手礼。
到怀素锦与晏青二人面前时,那人却径直略了过去,给她们一旁的尉迟红萼恭恭敬敬地献了上去。
鲜花皂端在空中半晌,不见人接。
侍从半弯着腰一动不敢动,柳拂云见状问道:“尉迟姐姐可是对这礼物不满意?”
谁知尉迟红萼指了指一旁怀素锦:“上一个人还没接,怎么就到我了?”
登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这个陌生的娘子身上:称得上貌美端正,却只着一袭淡粉衣裙,款式简单,头上单只花簪。
个个心知肚明:一看便知道是书院从各地招考的学子。
而这柳拂云的侍从,也不过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轻率地略过她们。没想到尉迟红萼如此点破,一点情面不给。
晏青适时在一旁摆摆手:“哎不要紧,我家娘子与柳娘子也不熟,怎好意思拿柳娘子的东西。再说了,这东西,我家小姐也用不上。”
这话说完,在场的人脸色变了几下。
原本是柳拂云欺她人微言轻,故意忽视,这么一说,倒显得她反而不屑这三瓜俩枣。
柳拂云微笑着说:“是我管教不当,紫云。”
紫云忙朝怀素锦双膝跪下,恭恭敬敬地将鲜花皂举至头顶:“紫云知错,是奴婢疏忽了,您大人有大量且放过我吧。”
怀素锦从来不是会为难人的性子,接过鲜花皂后心疼地扶她起来。
很快又是一团和气,晏青注意到,柳拂云面上不显,身侧的手却攥紧了手帕。
她感受到身侧一股注视,转头与尉迟红萼对上了视线。
对方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怀素锦快步追上前道谢:“尉迟娘子……”
“不用谢我。”尉迟红萼顿了顿,斜眼看了一眼怀素锦,下巴依旧高高扬起,“我不过是看不惯她罢了,并没有想帮你的意思。”
怀素锦眨眨眼睛,不知如何回话。
“所以,你也不要想着来套近乎,我对你们那套没兴趣。”
说罢她转身就走,留怀素锦一人在原地,不解地问晏青:“那套是哪套?”
平民晏青耸耸肩,对这样的态度早已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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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宴会在庭院开席,众人纷纷入座。
男女书院各占一列长座,互不打扰,只是有了前头尉迟红萼说的话,众女眷忍不住地往男子书院那头望。
人群中传来一阵小声惊呼,晏青抬头,看到闻鹤与丹行远正走进来。两人虽没有绫罗绸缎,也没有金银玉饰,却身形气度出众,在一众凡人中鹤立鸡群。
有人转头看向尉迟红萼:“这可是你说的那个小郎君?看起来倒是俊美。”
晏青的视线短暂地与丹行远交接,而后她若无其事地错开。
一旁的娘子也看到了他的视线,痴痴笑着:“他方才是不是朝我看了一眼?”
“兴许是你们议论声音太大了。”尉迟红萼呷了口茶。
女子有些不悦,但碍于尉迟红萼的身份,没有多言。
听到这番议论的柳拂云倒是看了眼那娘子:“你长得出众,他看你也是情有可原。”
有人调笑道:“尉迟娘子可等着要收了这侍从呢。”
柳拂云慢条斯理地夹菜:“一个侍从长相气质如此不俗,说不定有意隐瞒了身份,心里也有自己的选择。”
尉迟红萼“啪”地放下筷子,却被江采莲小声呵斥:“红萼!”
她看了眼江采莲,眼神示意她安心,接着不屑地说道:“不过是一个侍从罢了,我转头就能买到他的卖身契,哪里值得姐姐妹妹在宴席如此讨论。若是你们谁喜欢,我借你们玩一两天就是。”
一直埋头挺热闹的晏青此刻表情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