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底下炸开了锅。
底下的人的反应尤其一致,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气氛太过熟悉,晏青一瞬间以为回到了年少时。看来所有人年少最烦恼的事情,都是一场没有准备的考核。
“怎么回事,入学的时候可没说有入学测试啊!”
“要考经文还是什么,完了完了,背的那些东西我好像考完就忘了。”
“江姐姐,你怎么一点不慌啊?”
江采莲隐隐有作为一群人之中的主心骨的倾向,她温言安慰大家道:“不知道考什么怎么紧张啊?放心,书院的入学考试不会太难,应当是看看大家的偏好,才好分后面的书阁。”
从容的一句话,仿佛一颗定心丸,让大家左右安心了一些。
怀素锦起初也有些紧张,但晏青安慰她:“考差了反而没那么显眼,放心去便是。”
可谁也没想到,入学考试与经文讲义无关,却是要抛绣球。
众人移步庭院空地,中有一块几人高的玉石,学子便是要在十米之外,掷绣球击中玉石。
“可是,考核的标准是什么啊?”
一旁的长老沉声道:“此玉石乃九州仙物,能测一人心性。击中后玉石会呈现不同的光彩,最后书院将以依据颜色划分不同书阁。”
有人难免嘀咕:“这到底能测出什么啊……”
怀素锦觉得有些眼熟:“这怎么有点像在北寒山时,测灵力的那块石头。”
晏青笑着说:“可不正是吗?”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来自九州的晏青一下便看清楚,这块玉石哪算什么仙物,不过是寻常宗门用来给弟子测试灵力的灵石罢了!
这明月书院打着传经讲义的名号,原来是在凡间招收有灵力的弟子,扩充门派。这下不仅在凡间有了威望,还有了源源不断修习本家术法的血液。
“这可怎么办?”怀素锦想起那日光芒大盛的场景,并不想出风头。
“你就往台阶上扔,别砸到它身上就是了。”
了然这手段的晏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情不自禁往男子队伍里看出,却见闻鹤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第一个被推上前。
第一个绣球甩得用力,飞到了房瓦上。
第二个绣球,堪堪滚到了灵石底,灵石片刻闪出一丝微光。
第三个绣球,意思意思地落到台阶,滚落下来。
众人窃窃私语。
“下一个。”长老面不改色,站在她身旁的童子低头记录着什么。
闻鹤回到人群中,有人拍拍他的肩,估计是说些感到惋惜的话,但脸上却笑得幸灾乐祸。
女子这边却犹豫不前,还是尉迟红萼挽起袖子,大步往前:“又不是考经文,抛绣球而已,这有什么?”
她抡起绣球的长绳,认定了一点,绣球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玉石正中。人群中传来一阵喝彩。
可玉石只泛出一点青光,以示回应。
——木灵根为主,但灵脉驳杂,是注定无法走上修仙之路的凡人。
晏青眼神流露出一丝可惜。
那群贵族女子们有意往前走,不知不觉剩下的平民就落在了最后面。下一个上场的便是柳拂云,她从框里捡了一个绣球,想了想又换了一个。
在她凝神蓄力时,从斜处窜出一条半人高的黑狗,叫得又急又凶,竟直直朝最前头的柳拂云奔来。
它身后,一系列追捕的法术甩来。
可那黑狗身形矫健,竟让它一一躲了过去,只见地上被法术刻下一道道深深的刻痕。
森严的书院如何会闯入一条野犬?
众人被吓得连连后退,人群中惊叫连连。柳拂云更是吓得将手中的绣球飞到了人群之中,慌不择路地往高台上跑,却还是逃跑不及,被黑狗一口咬住了右脚踝。
“救命,救命啊——”
她趔趄跌倒在地,双手撑在身后连连往后爬上阶梯,神色狼狈。那黑狗表情狰狞,死咬不放,很快咬合处淌下鲜血。
怀素锦见状抓紧了晏青的手,晏青反握住她,给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见到这一幕,胆小的早已晕了过去。站在台下的长老忙赶上去,正要一击取了黑狗性命,人群中突然甩来一只绣球,正正地打中狗的鼻筒。
也就是这一击,让狗松开了嘴,也一下躲过了长老的致命一击。
可随后,天上射来一根根箭矢,将黑狗所在之处团团围住。它似想硬闯,亮出雪白的獠牙要去咬,却被光芒刺得仰天哀嚎。
另一名长老赶到,很快安抚众人。
“咦?”拿着弓箭的长老发现异样,看向柳拂云脚边沾血的绣球,“这绣球里竟有灵力的痕迹,难道,这可是你的绣球……?”
考核的长老忙道:“这位娘子受了伤,先送去药堂吧。”
弓箭长老神色激动:“若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正是我的。”柳拂云抢白道,她将一旁的绣球捞到怀里,紧紧护住,“我的入学测验还未完成,能否测完了再去?”
“这……”两人面面相觑。
“紫云,搀我起来。”柳拂云在紫云的帮助下站起身,咬紧牙关,“如今我只是腿被咬伤了,手还能掷,还请两位长老给我一次机会!”
见她坚持,两人自然同意。
底下议论不断,柳拂云根本不在意,她拢了拢秀发,拾起绣球。
晏青只抱臂,在台下冷笑。
方才的绣球注入了她的灵力,这柳拂云根本是捡了个现成。
接着她抡起绣球,猛地砸向玉石。
意料之中,玉石光芒大绽,五彩耀眼,众人无不叹服。
在这阵恍惚的光中,晏青也恍了神,这一切与当年她初入云山剑派的光芒,竟如出一辙。仿佛此时此刻,她也跟着众人重新感受到了当年初入门派的激动。
光芒久久不散,柳拂云却忽地往前栽倒,幸而被紫云稳稳扶住:“小姐!”
晏青摇摇头:被黑犬咬的凡人,恐怕只有一半概率生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