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虚秘境的温度下降好几分,饶溪辞呼出的气瞬间凝结成霜。
饶溪辞不顾他人脸面的羞辱,成功令那人气急。
她听见自他口中传出咬牙切齿的“沐溪辞”三字。
“哼。”饶溪辞站在雪地中,语气比雪还冷上几分,“你怎么敢直呼我的名字?”
她微微侧目,眼神下睨,不怒自威。
“看来是让你的教训没吃够。”
“单于寂。”
和他相反,饶溪辞的声音清冷,漠然,说话时,单于寂的名字像是被她捏在手上玩一样。
单于寂此刻趴在地上,冰雪给他蒙上一层纱,他屈辱,不甘,却无可奈何。
“沐溪辞,果然是你。”
他没具体说是什么,饶溪辞就是明白他想说什么。
她轻笑:“怎么?我用一下你的灵力,就让你如此不满?”
饶溪辞看见他的背部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从左肩骨一路右腰,深色衣物根本遮挡不住他的伤。
饶溪辞踩过去时,血顺着他的裸露在外的皮肤滴落,染红一片白色。
单于寂正要开口,脊背就一股刺痛,他嘴巴张了张,嗫嚅两下,哀嚎出声。
饶溪辞看他越痛,心里才越痛快,她碾着单于寂的伤,看着他伤口流出的血沾湿自己的裙摆。
“那么痛啊?痛就对了,痛才好叫你记得,谁才是主人。”
主仆契不在饶溪辞身上,但并不妨碍她利用一番。
眼看单于寂的血快流干,饶溪辞好心松开,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抬起头:“瞧瞧,可怜成什么样了?像没人要的流浪狗,在路边等着别人来救你。”
单于寂的眼睛是单纯的黑,深邃不见底,每次看他的眼睛,饶溪辞都觉得像一个漩涡,能叫人陷进去。
“沐溪辞,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是死,我也会和你同归于尽。”
饶溪辞冷笑一声,按住他的嘴逼迫他张嘴,之后丢了一枚丹药进去。
沐溪辞虽然是一个凡人,但其爹疼爱非常,什么宝贝都往她身上放。
就算刚才她没反应过来,身上也多得是宝贝护体。
“你给我吃了什么?”单于寂蹙眉,不愿咽下。
饶溪辞干脆利落卸掉他的下巴,把丹药怼进去。
“当然是疗伤的丹药,你要是死了,谁来保护我呢?”
给他喂完丹药,饶溪辞嫌恶甩开他的脸,用帕子擦手,轻蔑看他一眼,丢下他走了。
这次进怀虚秘境的任务是找到长生菩提根。
她可以使用单于寂的灵力,长生菩提果对她而言作用并不大,她原本身体里的灵力修为不过暂时被封禁,等解决单于寂的事,成功飞升,她全都会拿回来。
可她现在用的毕竟是沐溪辞的身份,依她方才所看,单于寂的主仆契约没解,他对沐溪辞死了这件事并不知情,如果沐溪辞真还活着,这个长生菩提根或许有用。
她还在长恒宗时,不缺这一点天材地宝,对这些药草的不甚了解,要找到长生菩提根需要点功夫。
好在饶溪辞进秘境前了解过,长生菩提根长在山壁,无根,是直接扎在木石里的一颗草。
雪天路滑,饶溪辞在中层逛了好几圈,爬了三座山都没能和长生菩提根见面。
毕竟还是凡人之躯,走了那么久,身子吃不消。
中层已经没有长生菩提根的痕迹,饶溪辞呼了口气。
她本不想往深层去的,何许呈三人不在,预言又说单于寂会在怀虚秘境杀害许多弟子,深层怕是她一介凡人难以应付。
饶溪辞摩挲小指骨节处的伤疤,有些遗憾,早知道就带上单于寂了,伤势是重了点,好歹能打。
怀虚秘境只开启三日,每多一点时间能拿到的宝物就越多,这个秘境并不危险。
饶溪辞不着急进入深层,她坐在一处崖壁,面纱和白色衣袍猎猎作响,湛蓝色的眼睛俯瞰万物,什么都不能在她眼中留情。
小憩片刻,她打理好自己,转身去了深层。
怀虚秘境的深层就不只是冷那么简单,饶溪辞能感受到的,是冷热交替。
她撩起两颗树木之间的雪色藤蔓,冻成冰锥的叶子碰撞到一起,清脆动人。
眼前白光一闪,她进入到另一个空间。
最先感受到的,是湿热的温度。
饶溪辞的衣角还着了一块。
她摊手接住一片雪花,霜雪和自己肌肤接触的一瞬,点燃熊熊烈火,在她湛蓝的眸子晃动。
饶溪辞合手,火焰熄灭。
雪地里有脚印,看起来人数不少,歪歪扭扭延伸到另一头去。
她瞧了一眼,往相反的一条路过去。
那么多人,要是有长生菩提根,也早就被人拿去了,她不做无用功。
走出两步,整个雪林地震地抖了两抖,她周边的树木全都倒塌,惊起一片又一片雪花。
饶溪辞站在原地没有动,风雪裹挟她,冷热交替。
待这场莫名其妙的地震消失,一抬眼,和赵安一行人对上了视线。
就隔着几棵树。
对方人数不但没减,还多出几个门派里的人,饶溪辞还看见了何许呈。
还有单于寂。
她在中层耽搁一天,距离怀虚秘境最后的结束点只剩下半日时间,那么多人围在这里,那肯定是为了宝物。
饶溪辞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本想转身离开,眸子一转,和单于寂阴沉的视线相交,何许呈小跑过来,担忧看她的情况。
单于寂会在怀虚秘境中杀掉不少弟子。
此刻他和那么多人围在一起,真是……
饶溪辞扬起笑,掠过何许呈,径直走到单于寂身前。
后者看着她那样一双弯起弧度的蓝色眼眸,脸上的厌恶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单于寂不是轻易能迷惑的人,饶溪辞知道,他一个孤儿,在没拜师青痕宗前,过得可是和恶狗强食的日子,心里防线极强,对沐溪辞更是不加掩饰的讨厌。
饶溪辞的笑意更加明显。
她一身白衣出尘,气质非凡,戴上面纱更似皎洁之月,不少人看过来。
赵安因饶溪辞的拒绝而恼怒,此刻是一句话也没说。
饶溪辞比单于寂矮了一个头,看向他时需要微微抬头。
单于寂不耐烦,刚要开口,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就落下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饶溪辞平淡的声音:“单于寂,你怎么敢违背宗主之命,私自进入怀虚秘境?遇到危险自己一个人先跑了,简直就是我青痕宗的耻辱。”
饶溪辞下手不知轻重,她之前教训别人惯了,从来不委屈自己。
就像她之前被一家人收留,后来那一家人死了,留下个弟弟,她嫌弃麻烦也能狠心把他丢下一样。
就连在长恒宗修习了那么久,师父也评价她冷心冷情。
或许是这几天饶溪辞更加骄纵的原因,没有人敢对她的行为做出任何不满。
加上她言辞中是对单于寂的控诉,一下子,风口就推到单于寂身上。
单于寂吐出口腔里的血,扭回头看饶溪辞,接连受辱那么多次,他的眼睛瞪大,死死盯住饶溪辞,又顾着主仆契约不动。
一群弟子中,有人小声道:“单于寂可是一条养不熟的狗,沐溪辞小姐也不怕受反噬。”
结果一道风扫过来,那人打了个趔趄,吃了一嘴的雪。
“我教训下人,你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