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和没有深究,其他人便不好说些什么。
若有要说,无非是问苦蕊雪莲如何云云,饶溪辞最不喜和别人打交道,不假辞色,时不时点下头,敷衍应一声了事。
如此一来,慢慢就没什么人烦她了。
下方弟子还震惊在饶溪辞从恨愁山下来的惊愕中。
也有人道:“我看掠影鹰把她丢下就走了,是不是不想她上山,于是来把人扔下去啊?”
他这话出口,还没落地就有人反驳:“你要不看看掠影鹰有一点厌恶的样子?阁下定然没有被掠影鹰丢过吧。”
“怎么?你被丢过?”
被问的弟子一脸骄傲,就差拍着胸脯保证:“那是当然,万米高空,直接坠地呢。”
说话的人是长恒宗弟子,问话的是莫怨门弟子,后者见前者一副无可救药的模样。
再旁边,站着单于寂。
男子的视线朝着一个方向延伸过去,他身侧的叶遂对这个三师弟是有点愧疚情绪在的,于是她便友好发问:“三师弟,你在看什么?”
单于寂视线不动,没有回话。
叶遂沿着他目光所指,瞧见了斜靠在草席上的女子,手边开了一坛酒,看上是那么漫不经心。
好半晌,单于寂才默默收回视线,回了叶遂的话:“没什么。”
看台上,沐溪辞冷笑连连:“那个小杂种似乎在看你啊?这样一看,你们倒还登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饶溪辞瞥了她一眼,“你哪儿来那么多羞辱人的称呼,别人的名字在你嘴里就那么烫嘴?”
沐溪辞噎了一下。想回怼什么,可上官和早就令台下乱糟糟的弟子安静下来,并点完了明日参赛的弟子名字。
听完点名,饶溪辞理会都不带理会沐溪辞,莲花清香一萦绕,她消失不见,留下一肚子火的沐溪辞。
为了防止苦蕊雪莲又耍诈,饶溪辞只给自己传到演武场外,而后慢慢走回去。
她脑海中是在禁书阁中匆匆一瞥的阵法。
叫什么来着?
哦,乾坤倒转,是一个极为恶毒的法术,能将一个修仙者的修为全都吞噬殆尽,还能控制中阵者。
这个阵法处处透着诡异,尤其是后半段,不知所踪,也导致阵法是残缺的。如果完整,饶溪辞说不定还能看出些什么。
她一路思考问题,一路薅苦蕊雪莲的花瓣,冰霜顺着她走过的路凝结,像个恭敬的臣服者。
饶溪辞的视线中陡然多出一双漆黑的靴子,她目光上抬,和站在门口,望着她的人对上视线。
比夜幕还深邃的眸子藏着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些情绪织在视线里,和饶溪辞纠缠。
饶溪辞停下脚步,抬手送苦蕊雪莲回到肩头,平静:“找我有事?”
单于寂起初一言不发,饶溪辞盯了他片刻,见他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无趣一撇嘴,掠过他。
身影交叠的一刻,男子总算说话:“今天的青云大比,我赢了。”
饶溪辞:“嗯。”
单于寂:“我能赢,塘郎还是太弱。”
饶溪辞瞬间就明白了他言外之意,她“噗嗤”一声笑开:“单于寂,你不会,想要我选你吧?”
单于寂幽幽转过眼,没承认也没否认:“我这样的,不是更好用?”
饶溪辞忽然就没了兴致,她烦躁极了:“我不想看见你,滚吧。”
话音落下,她直接进屋,房门“吱呀”关上,隔开那道灼灼目光。
门外栽了一颗叫不出名的树,单于寂孤零零站在树下,许久,他才离开。
他走后,窗外出现一道朦胧影子,她像是注视着单于寂,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人的身影。
饶溪辞转过身,身子骨跟软了一样,半倚靠在窗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捻了捻。
那是一片发黄的叶子,刚刚错身而过时,那人头发上落下的,刚好被她勾手里了。
饶溪辞轻呼一口气,她在心里默念一句什么,随即上塌。
油灯熄灭,一夜无眠。
第二日的比赛总不是那么无趣,至少不会出现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
塘郎很幸运,他的对手水准不如他,主要也是被他不要命的进攻下到了,对方的斧头砍下来后不久,那人就退出演武场的擂台。
演武场的地面是一层僵硬的岩石,不透雨水,昨日下雨,今日演武场还有水滩聚集,水镜倒影擂台上你来我往,在刀光剑影中一分胜负的人来。
演武场带上一点飘渺空灵的意味,晨起时不见日光,山涧内起寡淡的云雾,随着剑客掠过的剑光划开,散开又聚。
饶溪辞打了个哈欠,调笑道:“这些弟子中,还真一个能看得过眼的。”
她右前方是上官和,左前方是沐瑾。
她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顺着风声传入两人耳朵,他们齐齐回头看来。
沐瑾好言相劝:“忘约,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