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溪辞听着周围的声音,一点加入的想法都没有。
众人七七八八说了那么多,她也只是觉得吵,觉得好笑。
——“这个青云会就对你那么重要,就算拖着一身伤,也要用化神姿态,彻底打败赵庆倾?”
她叫单于寂读她的心。
于是,众人就见原本应当意气风发的青云榜首,那双黝黑的眸子,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他握紧手中的长鞭,好一会儿,无力松开。
看台上,上官和笑眯眯地询问是否还有弟子想要挑战单于寂。
一片默然。
笑话,谁敢去触碰这位的霉头啊。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嘲弄过单于寂的身世,取笑过他作为沐溪辞男宠的行径。
他们一边不齿,一边看着这人如鱼得水,恨得不行。
可如今,已经没有弟子能奈何他了,就算是那些个长老,都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他。
他的强大,足以媲美数年前站在这里的,狂妄不可一世的女子。
没人应声,上官和便道:“那这一届,青云榜首便是青痕宗的单于寂了。”
他朗声宣布完,又看向单于寂,笑道:“这次的榜首,可以得到一次受胜声剑认可的机会。单于寂,你现在就要吗?”
单于寂闻言一愣,目光从饶溪辞身上挪到上官和身上,他微微皱眉:“只是机会?”
上官和:“是,机会。近来胜声和别愁异动频繁,好几次从恨愁山下来,伤了好几个练功弟子,我们猜是它想要寻找新的主人了,于是就想先拿出一柄剑,另一剑再等有缘人。”
单于寂点点头:“嗯,我想现在看看。”
上官和笑着叫人取剑。
胜声剑随主人,狂妄不羁,周身燃烧火焰,无名弟子扯着三道封印阵才将其束缚,缓慢搬到众人面前。
单于寂招手,此剑被压制,随后落到手中。
上官和见胜声如此乖顺,满意点头,偏头对脸上满是欣慰之色的沐瑾道:“此子和我爱徒的剑有缘,又是此次青云榜首,沐宗主,好福气啊。”
沐瑾笑而不语。
其他宗主传来道贺声,在他们言谈之际,台下又是一片混乱。
“他,他在做什么啊!”有弟子已经迷茫,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上官和闻声瞧去,当即愣在原地,他胡子乱飞,面色难看,无言以对。
只见擂台中央,少年握剑抹去剑身上的火焰,眼神缱绻,盯了片刻后,神情一变,胜声火焰重燃,大有燎原之势。
单于寂单膝跪地,以臣服的姿态,对着看台上的某一个人,坚定决绝,他扬声,用所有人都可以听见的声音,大喊道:“忘约小姐,在下送你。”
他跪下后,说的就是那么一句话。
“……”送什么?送给谁?
一语激起千层浪,无人不用一种看怪物的,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单于寂,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疯了吗?
说胜声是全天下秉性最烈的剑的也不为过,又在那位手中使唤那么多年,弹指一动间,毁天灭地。
如今,却要拿来送给一介凡人?
还有没有天理?
然而天理这种东西在单于寂心中等同于无。
看台上的人不应声,他便跪着,姿态臣服,神色没有半分不满。
他可是青云榜首啊!居然去跪一个凡人,辈分完全乱透了!
而且,而且。
“这个单于寂的主子,不是沐溪辞吗?这个忘约是前不久沐宗主捡回来的吧?”
“这是当够了沐溪辞的男宠,找上新主子了么?”
“何止啊,我看那忘约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这不就是倒贴嘛!还没人要。”
风言风语再起,单于寂置若罔闻,一心看着台上的人。
饶溪辞依旧没有看他。
他拿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心神不宁。
这时,上官和指着他的鼻子开口:“混账,胜声岂能认可一个凡人?你莫要仗着自己突破化神,就胡作非为!”
单于寂:“我并未胡作非为。宗主大人曾让我选择一人,作为我的……少主。今日我便以一剑,向你,献上我的忠心。”
——“不需要。”
他说完话,脑海中就出现一个冷漠至极的声音。
单于寂化成灰都能认出来,那是饶溪辞在让他读心。
她对单于寂说,她看不上单于寂的一切,因为那些她早就拥有。
后者浑身一冷,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血液都僵掉了,于是也没注意,后方倏然狂乱起来的魔气。
他愣神的一刻,剑划破长空声逼近耳膜,单于寂却动弹不得。
他忘记自己该怎么做了。
变故发生太快,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赵庆倾一直倒在擂台上,不说话也不动,直到单于寂身心皆空的那一秒。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倏然拔剑,修为暴涨,电光火石间就要劈上单于寂的脖颈。
“小心!”
“有魔族!”
“赵庆倾怎么会是魔族!”
诸如此类的话传出来,单于寂什么都听不见,时间在他周围仿佛凝滞,他缓慢地眨了下眼,愣愣看着看台上,始终不愿瞧过来的人。
手上的长剑烈火熊熊,几乎给他的双手烧掉一层皮。
赵庆倾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人能回神。
莫怨门长老拍座而起,大骇。
上官和瞳孔睁大,下意识召唤出本命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