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伞我用完会还给你的。”
“不着急。”周琰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员工宿舍楼:“宿舍在那边?”
“嗯,前面那栋。”
周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谢止姝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雨还在下,风从外面灌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周琰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吧,别淋雨。”
“嗯。”谢止姝应了一声,撑开伞,往雨里走了一步,又回过头。
周琰还站在屋檐下,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她说了句“周哥哥再见”,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走出去几步,谢止姝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周琰还站在那里,雨幕把他身后的灯光晕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看了一会,谢止姝随即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回到宿舍,谢止姝把伞靠在门口,在床沿坐下。手里拿着那片毛巾,掌心凉凉的,像是从未有过的触感。
这是她来京山以后,接近一个月和周琰见的第一次面。她想起周琰站在屋檐下的样子,话少,表情冷淡,但他一出现,就代表着她的困难不是问题。
谢止姝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毛巾,想起毛巾是从他的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来的。
她将掌心合起,又松开。
谢止姝顿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许多。
周琰站在屋檐下,看着谢止姝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她步伐走得很快,头发盘得整齐,从头到脚整个人大方又得体。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灰朴朴的,缩在人群里和现在完全不同。
周琰站在那又看了一会,直到那栋楼的楼道亮了一盏,又灭了一盏,然后他才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滑动,他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注意,好像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帮助。
车子缓缓驶出酒店区域,经过员工宿舍的时候,他下意识放慢了车速,往楼上宿舍看了一眼。
那扇窗户亮着灯,窗帘拉了一半,看不清楚里面。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主路,消失在雨夜里。
这一幕被酒店的保安老张尽数收进眼底。老张在这片区域干了十几年,对周家的车和人早就烂熟于心。
周琰的车牌他认得,周琰他本人他更是认识。周家的小辈里,数这位最冷,不爱笑不爱说话,来酒店从来都是办事就走。
可今晚不一样,老张坐在岗亭里探看八卦,隔着雨幕看着周琰亲自下车,给一个年轻姑娘伞,还站在那陪了好一会。
那姑娘穿着酒店的制服,看样子是酒店的迎宾员。老张心里犯了嘀咕,但没多想,刷了刷手机,继续值他的夜班。
第二天一早,他换班回到家,翻来覆去觉得这事还是该说一声。
他早年受过周家的恩惠,对周家的事情一直多留个心眼,更何况,周琰还是周家嫡系唯一的独苗,他的感情状况可是周家的大事。
老张想了想,翻出手机存了很久的那个电话号码,打过去。
接通后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温和,带着一股不紧不慢的从容:“你好,哪位?”
“周太太,我是老张,就是在酒店那边做保安的老张。”他握着手机,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有件事,我想着还是跟您说一声。”
周芸华没有催促,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老张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明,最后说道:“周太太,老头我不是多嘴,我也只是担心周先生被人骗,毕竟这年头,想攀高枝的小姑娘还是挺多的,更何况那姑娘还只是酒店一个小小的迎宾员。”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周芸华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后,周芸华将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周琰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个女的?
周芸华完全不知道。
她的儿子从小就不爱跟人亲近,对谁都是淡淡的,能让他做到这个份上的人,不可能只是普通关系。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酒店的迎宾员有没有一个……算了,你直接去问方静,周琰最近是不是安排了一个人进来,查到了告诉我。”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京山的天很蓝,阳光落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
她想起周世昌之前和她似乎提过一句什么,但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工作上的事。现在看来,或者他想讲的也是这件事。
周芸华拿起咖啡杯,将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从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