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深被她拽到床边坐下,手里被塞进半包没吃完的薯片。柳非靠在她肩膀上,划开平板,音量开到最大。
屏幕亮起,第一个视频就是古早狗血剧剪辑。
男女主在暴雨里拥抱,女主哭得撕心裂肺,男主吼着“你听我解释”,女主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背景音乐炸裂响起:
“为所有爱执著的痛——”
林溯深盯着屏幕,表情认真地看完了这段撕心裂肺的暴雨拥抱,然后点点头,评价道:“这个女主肺活量可以。”
柳非“噗”地笑出声:“你就看出这个?”
“不然呢?”林溯深一脸无辜,“我又没演过这种戏。”
“你演得还少?”柳非斜她一眼,“上午谁去队长办公室演‘好队员’来着?”
林溯深抓起一片薯片塞进她嘴里:“吃你的。”
柳非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我听说了啊,你去找他签字,理由是‘便于团队磨合,提高训练效率’——你这理由编得,比我初中请假条还敷衍。”
林溯深没接话,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柳非向下划开下一个视频,一开始没加载出来。
黑掉的屏幕照出林溯深惨白的脸。
视频打开是一个中年阿姨对着镜头唱歌,背景是KTV包厢,灯光闪得像迪厅。阿姨穿着亮片裙,举着话筒,唱得投入: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突然,前台打来电话,林溯深说“行,准了”。接着她把手里的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放,去开门。
王杰希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微草发的那种训练包,拉链上挂着一个王不留行的钥匙扣。
林溯深的目光在那个钥匙扣上停了一秒。
今早出门的时候,她拎着这个包,装了些零碎东西,放在玄关换鞋。后来她走的时候,确实忘了。
王杰希穿着便装,帽子压得有点低。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床上那堆还没叠完的衣服上,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他带着两包东西,一包是行李袋,另一包……林溯深歪了歪头,没看清楚。可能是更私人的物品,或一张写着“可以随时回来”的纸条。
“你的,”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把行李袋递过来,“落玄关了。”
林溯深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哦,谢了。”
王杰希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那只半满的登机箱上。
“就这些?”
林溯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箱子:“嗯,先带点换洗的。”
柳非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气氛有点微妙。不是尴尬,也不是冷淡,是那种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谁都不肯先开口。
林溯深接完包之后没有立刻走回床边,而是站在门口半步远的地方,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谁都没说话。
平板里,阿姨刚好唱到副歌:“你若爱就来,不爱莫张狂——”
柳非“啪”地一声把平板扣在床上。
动作之大,差点把自己震下床。
“什么破歌!”她嚷嚷,“吵死了!”
王杰希看了柳非一眼,眼神里写着……
嘶。柳非抖了一下。算了,王杰希的眼神柳非从来读不懂。
王杰希又站了一会儿,先盯着林溯深的脸看,目光接着又移到她的右手腕上,他想做什么,但最后只是指了指自己的手腕示意“记得换药”。
然后,王杰希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说:“暖气记得开,这两天降温。”
脚步声渐远,门被带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林溯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行李袋。那个王不留行的钥匙扣在灯光下晃了晃,她伸手拨了一下。
柳非清了清嗓子:“咳咳。”
林溯深没理她。
柳非又咳了一声。
林溯深终于回头:“你嗓子卡鸡毛了?”
柳非抱着胳膊,“你俩刚才那几步,站那么近干嘛?你接完包怎么不回来?你站那儿跟他演偶像剧呢?”
林溯深走回床边,把行李袋放下,表情特无辜:“我站那儿怎么了?我站那儿是因为门口就那么点地方。”
“门口地方大了去了!”柳非指着门口,“你分明就是故意站那儿不走!”
林溯深坐下来,继续叠衣服,嘴角动了一下:“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柳非眯起眼睛,“那他怎么不走?他东西送完了,该说的说完了,站那儿干嘛?数你睫毛呢?”
林溯深不语。
柳非总结:“装吧。”
“什么?”
“装bking。”柳非指着她,“你装,他也装。你装‘好队员’,他装‘好队长’。你俩真是绝配。”
说到这,柳非突然福至心灵:“这包是你今早出门落的?”
林溯深点头。
“放在玄关忘了带?”
点头。
“他特意送来的?”
点头。
柳非眯起眼睛:“那你打开看过没有?里面东西对不对?”
林溯深愣了一下,然后拉开行李袋的拉链。
最上面是一件叠好的卫衣——黑色的,尺码明显比她的大。
林溯深盯着那件卫衣。
柳非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啧”了一声:“这谁的?”
林溯深把卫衣拎出来。
下面是一条裤子——她的。再下面是洗漱包——她的。但在洗漱包旁边,塞着一盒东西。
暖宝宝。小林制药的,红色包装,整整一盒。
林溯深盯着那盒暖宝宝,又盯着那件黑色卫衣,表情有点微妙。
柳非在旁边笑得直抖:“他把自己的衣服塞进去了?这是怕你冷,还是怕你忘了他永远在你身边?”
林溯深把暖宝宝拿出来,翻到背面看了看——生产日期,今年,没开封。又把那件卫衣抖开,确实是他的,领口还有一点他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林溯深把衣服拎起来,凑近闻了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