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迪被灰色覆盖的眸子阴沉下来，指尖一勾，房间里的白线瞬间从四面八方无声游动到你身上。

它们勒紧“你”的腰部，使双臂反剪到背后死死固定，以防“你”唤出武器，又将“你”的腿和桌脚绑在一起。

“得罪了。”弗莱迪说，“在您清醒过来之前，我必须这么做。”

“你”试着挣脱，反倒被其勒出几道红痕，笑意淡了几分。假如是全盛时期的阿斯蒙蒂斯，这堆线根本碰不到“你”一根汗毛，但现在……

你清醒时积攒的欲望对阿斯蒙蒂斯来说如同杯水车薪，要不是一直拒绝和血亲结合，祂早就恢复起码一成实力了。

弗莱迪与“你”距离近得几乎鼻尖对鼻尖。

他只消闻就能分析出液体里的成分，但是在嗅那杯血时，弗莱迪没有觉出任何异常，那只是杯普通的人类血液，甚至比平常血液更干净。

问题到底出在哪？

趁弗莱迪思考期间，“你”故意朝前倾去想偷袭咬他一口，见他竟敢躲开，气得在阿沙身上扭来扭去。

爱德华终于从震惊中回神，见情况已经控制住，便将掏出的大剑又变回耳钉，靠着桌子打量起“你”，兴致缺缺。

他还期望“你”挣脱丝线顺理成章和他打一架，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制住了。

爱德华注意到躺在你身下生死不明的阿沙，问弗莱迪：“喂，他死了没？”

阿沙脖颈和手腕上的洞口已停止流血，弗莱迪担起医生本职，查看一番后表示：“有救。”

他单膝跪在连在一起的你们旁边，拿起阿沙没有碰的那杯血，倒进对方嘴里。

没过多久，阿沙睫毛轻颤，似有复苏征兆。

见此举有效，他又拿起本就多出的一杯血重复倒入，很快，阿沙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第一个看见的便是你。

“嗨，濒死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想不想再来一次？”“你”低下头对他说。

他终于恢复视力，先是盯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儿，视线聚焦在“你”脸上，然后，缓缓落在你们相触的部位。

过度失血使他无力说话，脸上却浮起淡红。

弗莱迪用丝线制成布条绑住“你”的嘴，好心道：“请您不要再刺激他了。”

会议室门口突然响起一道轻佻的声音：“喔，看来这次我来的不是时候。”

原本井井有条的会议室在“你”失控后，桌椅移位，空杯落地，碎玻璃渣嵌在羊毛纤维里，血液洒落染红白色地毯，一片混乱。

瑞凡姿态懒散，一头金棕色短发凌乱地支棱着，绿色眼眸吃惊地望着一地狼藉。

当他看见你们的姿势时，更加大跌眼镜：“发生什么了？你们这是在……”

爱德华摸摸耳钉，几步走到他面前，眼里满是敌意：“现在这幅场景不是你一手促成的么？”在这装什么乖乖男。

“我？”瑞凡惊讶地指向自己，愣在原地，接着大笑，“为何要怪我？”

“始祖喝下你准备的血就失控了，还说不是你？”

连带着挣扎起来的阿沙，所有血亲皆对他面露不善。

瑞凡见空口难辩，思索几秒，当下决定自证清白：“她喝了哪杯？”

每个杯子有不同标记，冥冥之中仿佛专门等他到来，桌上仅存的盛有血液的杯子，就是你刚才品尝的那杯。

血液仅剩四分之一，瑞凡举起杯子，凑近鼻尖，浅嗅一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你……”爱德华欲言又止。

那是你喝过的。

瑞凡咂咂嘴，意犹未尽：“这是我珍藏的上好血液，半杯就要五千金币。”

他掠过地上残迹，对你们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为了这次见面，我特意把他们倒出来款待你们……唉，可惜了。”

他摊开手，不知是在可惜洒在地上的血，还是可惜把尊贵的血给了你们这群身份低下，行为荒淫的血族。

见此，就连弗莱迪都无话可说。瑞凡的行为验证了他的判断，血液没有问题，那就只能是你的问题了。

瑞凡拍拍手，中断了他即将理清的思绪：“闹剧该结束了。”

一群血族仆从排着队进入会议室，很快将室内打扫得一干二净。弗莱迪扶起你和阿沙，把你们分到两边，他坐中间。爱德华坐在末尾，环手抱胸。

他倒要看看这个诺克提斯到底作什么妖。

弗莱迪减少了“你”身上的丝线数量，仅留下手腕部分厚厚一团。

「真是可惜，我还没玩够呢。」

阿斯蒙蒂斯控制的时间到了。

你纵然能在清醒的时候产生欲望，但阿斯蒙蒂斯主要的能量来源还是结合。你不结合，祂通过外部获得的能量大打折扣，自然不能长久维持附身，也不能展现出多大实力。

你重新掌控躯体，对面瑞凡捉摸不透的眼神落在身上。这次附身你全程旁观，因此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有记忆。

该死的阿斯蒙蒂斯，你绝对不会放过祂的！

你心中恨道。

瑞凡突然cue你：“花边新闻每家都有，但你们确实是我听过最丰富的一家，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他还记得刚才你坐在阿沙身上的雷霆一幕。

你顾不得被绑的双手，哂笑。

误会！

弗莱迪察觉你的变化，不动声色地收回丝线。

瑞凡表现得好像很能理解你的苦衷：“我懂，都是因为你手里的武器嘛。”

“你怎么知道？”

说完，弗莱迪、爱德华和阿沙不约而同地朝你看来。

爱德华笑得勉强，你好似看到他额头冒出的“井”字：“你不说是因为诅咒才失控吗？”又耍他！

你闭上嘴。

草率了，应该再装一会儿的。

可是瑞凡怎么会知道？诺克提斯全知全能到了这种地步吗？

瑞凡替你解围：“她说的也没完全错，因为诅咒就来自她的武器嘛。”

面对包括你在内齐刷刷抛来的视线，他顿住，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说出了某个惊骇世俗的真相。

为什么诅咒促使你与血亲结合，为什么你的武器正好代表色欲，为什么它恰好能吸收欲望——

答案显而易见。

“因为这个诅咒就是你得到祂的代价。”瑞凡走到你身边，手掌在你的肩上摩挲，“以前没见到你时，我还以为你只是个行为放荡的始祖，直到看见你手里的镰刀，才发现你不过是个被阿斯蒙蒂斯折磨，深受困扰的可怜血族。”

瑞凡拨弄着你耳边的碎发，垂眸：“我已经告诉了你那么多信息，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和诺克提斯合作？你需要知识，我需要力量，咱们共赢，除此以外，只要我有，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紧接着，他弯下腰，在离你耳朵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小声说：“你偶尔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也能搭把手，不是吗？”

他重重拍了拍你的肩。

虽然瑞凡最后一句话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个并不空旷的房间内，每个在场的血族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