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对你一口一个my bride,很难不让人怀疑祂别有所图。你在发痒的耳边挥了挥手,仿佛这样就能把讨人厌的阿斯蒙蒂斯一巴掌拍走。
装深情这招对你可没用,对面是恶魔,还是兴致高昂向你展示你是祂所有物的恶魔,这种感觉好像正常走在路上被跟踪狂黏上,你嫌弃的要死,对方却说你是祂命中注定的妻子一样莫名其妙。
反胃,喉咙里残留着阿沙血液的铁锈味,那点血早已消化完,补血剂一颗没吃,你实在无血可吐。
“线断了,速度力量都不够,我拿什么和他拼?”你在祂提出离谱方案之前提前否决,“别跟我提结合。”
再提你就要应激了!
阿斯蒙蒂斯被你的过分戒备弄得无语,时间停滞间,你好似听到祂轻轻叹了口气。
祂说:「你把我当什么了?见人就发情的泰迪?」
你:……
难道不是吗?
一张口就是催结合,还控制你朝其他人发出邀请,泰迪都没祂猥琐!
阿斯蒙蒂斯铁了心要解除你对祂的误解,争辩道:「我身为堂堂魔王之一,怎可与无智之物相提并论!我给你推荐的对象哪个条件不好?你的血亲,诺克提斯少主,卡迈恩家主继承者,和他们结合一次积攒的能量比那些无名鼠辈多了不止几倍,如果我真的只专注结合,为什么不随便找个人?」
世界最大的PUA就是“为了你好”。
你冷笑:“你以为你说了这些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说到底你就是借我来满足你的私欲,你又不是没有享受到结合的好处。”
阿斯蒙蒂斯没说话。
“行了,别演了。”活动了下手腕,和祂扯嘴皮子的时间,你正好调整了心态,“说完了没有?那个卡迈恩还等着杀我,要打就赶紧打,不打就把时间恢复。”
死也要死的体面一点。
「啧,你真是……」阿斯蒙蒂斯半天想不出可以形容你的词汇,这一仗,祂输了。
但祂绝不会承认,必须从别的方面找回场子。你不是不愿意使用祂的力量吗?那祂就让你好好看看祂真正的实力,到时你自会求祂。
你感到手腕一热,腕部的魔纹犹如活了一般变动,从一粒种子化成一朵生机勃勃的猩红蔷薇,在右臂狂野生长。
“能量都快没了,你还有心思折腾这个?”你皱了皱眉。纹路从腕骨内侧崎岖而出,仿若有人用针蘸着血在皮肤上一笔笔刺下,随着战斗时心脏的搏动而呼吸。
它生存的土壤就是你的血肉,养分取自你的生命,遍布之处皆像注射了麻醉药剂,你开始失去对手臂的感知。
「我强行催化了你的实力,只能维持半分钟,多了你承受不了。」
话音刚落,时间恢复,心脏在胸腔内跳动得更加强烈,每次泵发都伴随随时窒息的濒死感。你不清楚它能坚持多久,也许下一次跳动就会破裂,也许真的撑到半分钟。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杰米坎离你不到二十米,你停下后退,十九米、十八米、十七米——
阿斯蒙蒂斯控制着你对他伸出手,右臂魔纹温度骤升,空气中渐渐萦绕出一股肉类的焦糊味。
那是魔纹在腐蚀你的血肉。
杰米坎见你反常的举动,生起一丝忌惮,准备转向。
就是这一刻的迟疑,荆棘从地底深处挣开束缚,泥土,碎石,还有雨水未干的泥泞被一股脑地掀向两侧,每根都有百年树干那么粗,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倒刺,须臾间将他的身影吞噬。
即使他变成黑雾,也躲不过荆棘的重重包围,更何况在刚才的纠缠中,对方变形的能力接近极限,紧接而至的刀片就算不能将他绞烂,留下几道伤口不成问题。
你弯腰捂住胸口,几乎挑破胸腔的心跳声“咚咚”传来,纵使张口呼吸也无济于事。
场景在晃动,雨丝变成一条条断续的线,杰米坎困在荆棘牢笼中的身影时隐时现,连刀片飞行的轨迹都断成了帧。
它直直斩过杰米坎的位置。
成了。
血液从缝隙中飞溅出来,落到上面,鲜红暗红对比,十分清晰。
伤到他是你的唯一目标,你从来没指望这一击能对杰米坎造成多少创伤,但至少努力过。
你想笑,可鼻间的焦糊味堵住所有感官,整个世界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腐气,混合着雨中泥土的腥味,生出一种错觉:这片森林是你的棺材,血亲是陪葬品。
……对了,还有他们。
你望向阿沙,法阵仍在抽吸他的血液,红光忽明忽暗。他跪在血泊中央,十字架插在泥土里,失去光泽,变成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废铁。
以往清亮的眸子黯淡无光,只要刻痕未被破坏,法阵就会一直运转,直到施术者的血液流干。
你对他喊:“阿沙,停下!”
阿沙或许听见了,因为他的手从腿上垂落下来,但失血过多的身体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他撑不了多久了。
魔纹的代价还在持续,半分钟已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你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腿,只能看着他失去意识,栽倒在法阵内。
弗莱迪比你先动,十根手指血肉模糊,一声不吭。雨水冲刷过断处,在身后留下几道血痕,他缓缓走到阿沙身边,用脚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
法阵由阿沙的血构成,轻易磨不掉,弗莱迪神情急躁。
能量耗尽,刀片化作手链回到你身边。
你的注意力全在血亲身上,因此连杰米坎什么时候从荆棘丛里脱困,走到身后都不知道。
他的左臂被刀片绞得皮开肉绽,袖子碎成布条挂在肘间,尽管如此,杰米坎依旧云淡风轻,停在你倒下的身影旁,雨水没有沾染半分。
他静默地望着这一切。
卡迈恩一向视纯血为正统,其余血族,包括阿什福德、维克斯顿和诺克提斯在内,皆是杂种。他们的傲慢来自绝对顶尖的实力,其他家族只在某方面具有突出表现,拥有短板,但卡迈恩没有。
论血术,与阿什福德并肩;
论速度和力量,与维克斯顿比肩;
论智慧,虽不及诺克提斯,但差距不大。
今天杰米坎展现出的实力连平时训练的强度都没到,没有使用血术,没有携带伴生武器,只带了把堪比破烂的飞剑。
黑市传出阿斯蒙蒂斯现世的消息时,他还半信半疑。现在他确认,虽然阿斯蒙蒂斯受制于你,能力有限,但祂的确现世,且未来不可估量。
魔纹褪去,心脏的狂跳逐渐平息,身体回到平常状态,你吃力地仰头看向杰米坎,说:“你在等什么?”
怎么还不动手。
杰米坎的目光落到你脸上,用完好的右手摩挲着下巴——这是他思考的惯用动作——定神看了半晌。
“你和传闻里表现得大相径庭,”他慢条斯理,“既然你天天和血亲厮混,应该对结合这件事并不排斥。”杰米坎蹲下身,与你视线齐平,语气轻松,“可我看你和那位结合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他的话引起你的不安,你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转回阿沙那边。杰米坎看出你的回避,随手一指,那道法阵便被一道金色光芒消解。
弗莱迪看着靠近你的杰米坎,眼里流露出仇恨,刚迈出一步便被你用眼神制止。他停在原地,死死盯着杰米坎。
“看着我,不要妄想逃避。”杰米坎对弗莱迪的情绪丝毫不关注,掐住你的脸,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下颌骨捏碎,“之前的传闻究竟是你故意放出来混淆视线的诱饵,还是你根本不是布莱克索恩?”
你对他的诱供并不上当。横竖都是死,配合地死和不配合地死,哪个能气到他你选哪个。
你扬起眉毛,上下打量几眼,眼神露骨,扯了扯嘴角:“你很关注我嘛。高高在上的卡迈恩也会对别的血族的私生活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