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印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

他把电脑转向于落，声音平静：“这三个人，认识吗？”

于落凑近看了看，眼神一紧：“有一个我见过，经常去公司，跟老板吃饭。”

“行。”钟印把电脑转回来，“没关系，让我查查他们的底细。”

他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墨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绿色荧光。

代码世界于他而言，像一片洁白的雪原。干净，纯粹，只要有人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他喜欢蜷缩在那个世界里——那里没有意外，没有失控，每一个指令都会得到预期的回应。那是他唯一能感到安全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念一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手里还攥着那张没派上用场的符。钟灵煮的面早就坨成了一团，安静地搁在桌上。于落靠在墙边，蜷着腿，头埋在膝盖里，像一只被遗弃在角落的小动物。

钟印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想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此刻缩成小小一团。肩膀偶尔抖动一下，但没有声音。

钟印收回视线，继续敲键盘。

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不是愤怒，不是冲动，甚至不是正义感那种听起来很响亮的东西。

只是意识到：如果他假装没看见，他会睡不着觉。

钟印的手指停了一秒，然后继续。

墨色的眼眸里，那一片绿色的荧光，像雪原上唯一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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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钟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于落最先睁开眼，“天亮了！”

“嗯，我要收拾一下上班去。”钟印去卫生间洗漱，他走出来的时候，陈念一也醒了。

“钟哥，你这是做了什么？”陈念一问道。

钟印走过去，给自己灌了一杯黑咖啡，然后才说：“那几个人渣，我查到了。念一，我想——”

陈念一桃木剑和符纸都举起来，“你说，让他们怎么死？”

钟印脸色很难看，“你说过只要我愿意，就可以让人进入归墟幻境是吗？”

“是啊！那里你说了算！”

“好。”钟印收拾了一下，先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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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最开始，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帖子，飘在一个没什么人关注的八卦论坛里：

“有人发现了吗？于飞那个号，发讣告了。一年前。”

没人信。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说这年头营销号造谣都不打草稿，于飞昨天还在蹭热度发视频呢。楼主也不争辩，只是甩了一张截图——于飞的视频账号主页，置顶的第一条，赫然是一张黑底白字的讣告。

发布时间：一年前。

评论区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有人火速冲向于飞的账号，想找那条讣告，却发现——找不到了。不止是讣告，他这一年来发的所有视频，全都不见了。那些蹭热度的、哗众取宠的、让人烦得牙痒痒的内容，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更诡异的是，那些骂他的帖子也没了。黑他的、扒他的、嘲讽他的，成千上万条内容，一夜之间，全部404。

“我昨天还刷到过！”有人在群里疯狂打字，“我还留言骂他了！今天一看，我账号里那条留言记录都没了！”

“我也是！我收藏了他那个最欠揍的视频，想没事就拿出来乐一乐，结果收藏夹直接灰了。”

“什么情况？被盗号了？”

“哪个盗号的这么有良心，帮他把黑历史全删了？”

“不是……你们不觉得恐怖吗？所有东西都没了，就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话题从灵异走向悬疑，从悬疑走向狗血，最后在“他是不是被人害了”这个猜测上达到了顶峰。

热搜上了，话题爆了，各大营销号赶稿，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直到傍晚，官方下场。

一条简短的通报：于某（网名小飞飞爱吃对夹），男，23岁，于一年前去世。相关情况正在核实。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

通报是发的，评论是关的。

网上吵翻了天，钟印却没空看。

项目收尾，最后冲刺，他连午饭都是在工位上吃的。等到最后一个bug修复完毕、最后一行代码提交成功，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他收拾东西，走出公司大门。

一个黑影突然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