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候,老婆刚查出怀孕。他有点犹豫了。
回去跟老婆商量,老婆骂他没良心:“我早就拿那小娃娃当亲儿子了!”
钟印三年级那年,他们把他接回了家。
那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从小到大,没让他们操过一分心。学习好,性格好,对妹妹也好。后来工作了,每个月往家里打钱,给他们买房,供妹妹上学。
钟志勇这辈子窝窝囊囊,在工地上谁都能吼他两句,他从来不还嘴。
只有提到儿子的时候,他才敢挺直脊梁。
“我儿子在城里上班,大公司。”
“我儿子有出息。”
“我儿子……”
钟志勇觉得他这个当爹的配不上他的儿子!
钟志勇蹲在手术室外面,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掏出手机,按下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破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媳妇儿……”
他泣不成声。
“儿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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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幻境里,水波不兴。
那些绿色的流萤已经沉回了水底,星星点点,像一场落尽的繁华。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这片永远没有日升月落的天空。
一个人影从虚空中走来。
他长身玉立,衣袂拖曳过水面,没有惊起一丝涟漪。他的步子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找什么。
走到水中央,他停了下来。
低头,看向水面。
那里,有一只蝴蝶。
说它是蝴蝶,其实只剩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透明的,忽明忽暗的,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掉。它贴着水面漂浮,翅膀偶尔动一下,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腿也在动,像是在划水,又像是在挣扎。
仙人看了它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像风拂过琴弦。
“都成扑灯蛾子了,”他抬起手,袖袍轻轻一挥,“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
那只蝴蝶从水面上飘起来,落在他的指尖。
它确实是只蝴蝶了——不再是那缕透着金光的流萤,而是蝶。翅膀薄得像一层梦,微微颤动着,在他指尖上轻轻扑扇。那细得像丝线的腿,一下一下地动着,像是在挠他的指腹。
仙人低头看着它。
蝴蝶也看着他。
不对,蝴蝶没有眼睛。但它就是看着他。
“走吧。”
仙人转身,带着指尖那只小小的、透明的、几乎看不清楚的蝴蝶,一步步走进虚空里。
身后,归墟幻境的水面依旧平静。
那些流萤依旧沉在水底,星星点点,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只有水波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蝴蝶刚才待过的地方,还有一点没散尽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