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大营,早已被右相的人控制。往日里熟悉的营帐,如今都站满了陌生的兵士。李圳宇的贴身护卫避开巡查的禁军,悄悄潜入了他往日的军帐。
帐中一片狼藉,他的兵书、奏折,散落一地。护卫***蹲下身,在一堆散乱的纸张中翻找着。记得世子,上个月末,他接到斥候的军情急报后,曾亲笔写下一封奏疏,快马送往京城。那封奏疏上,有他的笔迹,有驿站的印信,足以证明他并未迟报军情。
他翻了许久,终于在一个破旧的木箱里,找到了那封奏疏。
他紧紧攥着奏疏,心中一阵狂喜。有了这个,便能洗清“军情迟报”的罪名。
可他还需要证据,证明那十名将士的联名状是伪造的。
他想起了大营中的老军医,***。***是世子当年亲自选中随世子李圳宇进入军营的,为人正直,与之交情深厚。右相的人定然不会收买他,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循着记忆,来到了大营后方的军医帐。帐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到***正坐在桌前,唉声叹气。
“*大叔。”轻声唤道。
军医***猛地抬起头,看到护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忙起身,关上了帐门:“孩子?您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右相的人到处在找你们。”
“*大叔,我有要事相询。那十名将士的联名状,你可知晓内情?”
军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孩子,实不相瞒,那十个人,皆是右相的远房亲戚,早就被他收买了。前几日,他们在营中喝酒,喝醉了,说漏了嘴,被我听到了。他们说,右相许了他们高官厚禄,让他们诬告世子。”
“果然如此。”护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大叔,可否请你出面作证?”
军医***犹豫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脊背:“世子对我有恩,大营的将士们,谁不知道世子的高洁品行?右相如此构陷世子,我岂能坐视不理?我愿意作证!”
李圳宇心中大定,又问道:“那陈听荷姑娘,她在大营中,可曾有过逾矩之举?”
“绝无可能!”军医***道,“陈姑娘性子温婉,每日摆弄她开荒种的薄荷田,偶尔还会帮着营中的将士缝补衣物,将士们都很喜欢她。说她是红颜祸水,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世子府的护卫***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辞别了军医***,正准备离开大营,却听到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搜!给我仔细搜!世子的亲信肯定藏在这附近!”
是温知屿!
经上次军政之责后,这右相之子在右相的权谋下竟安然无恙!
护卫***脸色一变,军医***连忙道:“孩子,快从后门走!后门通着一片密林,你从那里走,能出城!”
护卫***来不及多说,对着军医***拱了拱手,便从后门翻了出去,钻进了密林之中。
他一路狂奔,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他知道,魏右相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尽快赶回世子府,将证据呈给世子。
世子李圳宇正在城外相约的地点等候着。他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去了宫墙之外,托了信任的宫人,将证物送进了东宫。
太子,是世子李圳宇亲父。太子素来厌恶右相的专权跋扈,定然不会置之不理。
东宫的侍卫,皆是李圳宇的旧识,即便今晚是世子李圳宇亲自来,也是会畅通无阻的,毕竟宫中是非之地,尽可能少留把柄总是好的。
宫人一路来到太子的书房,太子正在辅佐皇爷爷批阅奏折,太子见宫人神情有思量,便遣退了周遭侍奉的宫人。“是圳宇有事?”
“殿下,世子冤啊。”将手中的奏疏和军医***的证词呈上,“右相构陷世子,说世子耽于美色,玩忽职守,还将陈听荷姑娘打入大牢,逼她认罪。这是证据,足以证明世子的清白。”
太子接过奏疏和证词,仔细看了一遍,脸色愈发阴沉:“右相这厮,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他猛地站起身,将奏疏攥在手中:“我倒要看看,右相还有什么话可说!”
夜色深沉,宫殿的灯火,晃得耀眼。
帝王坐在龙椅上,看着太子呈上的证据,脸色铁青。他看着跪在下方的右相,声音冰冷:“魏庸,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右相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却依旧嘴硬:“陛下,这是他们伪造的证据!是世子和太子串通一气,陷害老臣!”
“伪造?”帝王冷笑一声,将那封奏疏扔在他面前,“这封奏疏上,有驿站的印信,有李圳宇的笔迹,还有沿途官员的签字,你告诉我,这如何伪造?”
他又看向那十名将士,厉声道:“你们说,这联名状,是谁让你们写的?”
那十名将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隐瞒,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是右相逼我们的!是右相许了我们高官厚禄,让我们诬告世子的!”
真相大白。
殿内的文武百官,皆是一片哗然。
帝王看着右相,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温**,你身为宰辅,不思为国分忧,反而结党营私,构陷忠良,罪该万死!来人,将温**暂且拿下,彻查其党羽!”
禁军一拥而上,将温**死死按住。右相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口中喃喃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一场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李圳宇跪在丹陛之下,看着帝王,眼中满是感激:“谢陛下还臣清白。”
帝王叹了口气,扶起他:“孩子,委屈你了。寡人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朕一时糊涂,险些错怪了你。”
他又看向太子:“太子,你做得很好。”
太子躬身道:“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帝王沉吟片刻,道:“李圳宇,官复原职。陈听荷姑娘,无辜受累,朕赐她黄金百两,良田百亩,准她在大营之外择地而居。”
“谢陛下隆恩。”李圳宇再次磕头。
走出宫殿时,夜色正浓,星光璀璨。
李圳宇抬头望着漫天繁星,只觉得心中一片澄澈。他知道,经此一事,他与右相的争斗,才刚刚开始。但他无所畏惧,他的肩上,扛着的是江山,是将士的期盼,是百姓的安宁。
他转身,朝着禁军大牢的方向走去。他要去接陈听荷,接她回家。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株永远不会弯折的青松,屹立在这苍茫的天地之间。
风停了,云散了,明日的朝阳,定会更加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