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真的。”李明宇猛点头,怕李晓沫继续纠缠这事,忙岔开话题,询问道:“你不是要给我们带东西的吗?在哪呢?快拿出来我看看。”
李晓沫闻言忙转身去翻找府城带回来的东西,李明轩见状,也过去帮忙。他拿出糕点、糖果等放到桌上,对爷奶和众人道:“爷、奶这是外婆和舅妈给备的喜糖,让带回来沾沾喜气。”
李福根和何氏感慨,亲家总是这么客气,又拉着李明轩细细询问了一番他们的近况。
李晓沫则翻出包裹里一些小什物,给小叔带的一只笔,给姐姐们带的素色小香包,还有给哥哥们的带竹制小弓箭……
虽然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小什物,也不是李晓沫出的钱,但都是她帮着挑选的,也把自己好不容易攒的几个铜板都花进去了。
她一一分发给众人,拿到礼物的大家都很高兴,李明修和李明宇更是当场就试起了弓箭来。
小堂弟李明乐见大家都拿到了礼物,而没有自己的,李晓沫的手上也空了,便急道:“姐,我也帮着哥哥姐姐捉蚯蚓了,还帮着喂鸡鸭了……”说着说着他便红了眼眶。
李晓沫忙道:“小弟别急,怎么能忘了我最喜欢的小弟呢?”边说边又翻找起来,半响后,她抬起手来,把手上的小狗陶哨递过去,“小弟,看着个……”
李明乐顿时破涕为笑的接过陶哨,高兴地跳起来,“谢谢姐姐。”
夜晚,两个小姐妹躺在床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虽说只是分开了短短一旬不到,却是姐妹俩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心里都积攒了好多话要讲。
然而不多时,李晓沫就听到了姐姐轻轻的鼾声,她轻轻叹气,每每两人夜谈姐姐总是很快入睡。
因为白天在马车上睡过觉,又因回家的兴奋劲未过,她一时睡难以入眠。
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李晓沫不禁反思了起来。
二哥和姐姐从一开始就没有与她争抢去府城的机会,还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帮她照料养那些“小东西”,他们对她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而她因为从前孤儿的成长经历,养成了凡事靠自己的独行心性,什么事都无法完全放心地交付给他人。
这样的她活得太过小心翼翼,这并非全然正确的。她应该要学着去相信、去放手,这里是她的家,身边这些都是她最亲密的家人呀!
七月飞逝而过,仲秋八月,稻谷黄熟,到了收割季节。
才入八月,田间地头便处处是割稻打谷的农人,昼夜不歇。
农忙已至,李国富也从府城赶了回来。
李晓沫家所剩的稻田不多,但农人爱惜粮食,无论多少,只有收入仓库方能放心。
西南多雨,抢收、抢晒是关键,李家便也加入了这双抢的大军中。
稻田积水早早排干,田泥已踩实。镰刀所掠处,稻秆应声倒地,一捆捆整齐码在田头地间。田边放置拌桶,三面以竹席围之,随割所打,防止稻谷受潮发芽。谷粒尽脱,用箩筐挑回,以竹席摊晒。谷粒干透,扬谷去杂,净谷入仓。
稻谷收割完毕,一捆捆扎好的稻秆则运回家中,晒干后收起来。可待冬日铺床垫圈。
棉花在这个时代的种植和用途还未普及,李晓沫所在西南地区更是罕见,棉絮、棉布等都是外面运来的,价格昂贵。
棉被、棉衣是乡绅富户的奢侈品,农家一辈子摸不到棉花,多以丝麻、芦絮为主。故冬日农家多以干稻草铺床御寒,既松软又保暖。
一想到温暖舒适的棉絮被和棉衣,李晓沫的愿望清单上又添了一笔: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多种上几亩棉田,让全家人都盖上厚实的棉被,穿上暖和的棉衣。
闲话不提,言归正传。
稻秆还有其他很多用处,可编草绳、草鞋、扎扫帚、做屋顶等;亦可做牛、羊的饲料;也是很好的柴薪之物,只是多用于引火,完全做柴薪是舍不得的;还能堆沤做肥料,李晓沫养蚯蚓的饲料也少不了干稻草,可谓物尽其用,毫无浪费。
运完稻秆后,稻田里留浅水,让余下的稻根烂于田里,再犁田翻土把稻根翻埋进泥土里肥田。接着种上油菜或小麦等,这都是农家必不可少的农作物。而部分烂泥田、冷浸田、肥力差的水田,则只泡水不种,让它自然肥田,称作冬泡田。
李晓沫家的几亩稻田为中下水田,肥力不继,便只能留做了冬泡田。家里的旱地,在收完粟(小米)、稷(高粱)、黍(糜子)等主粮与杂粮后,用来播种了小麦和油菜。
坡地经过半年的肥地作物种植,收成后则换种豆类,继续以豆类养地,回厚地力。
菜园子也要开始种菘菜、萝卜、菠菜、蒜苗等冬季菜蔬,为冬天备菜,也是农家头等大事。
一年中最忙,最累的农忙时节,也恰逢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