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月同样是栽种茶苗的适宜季节。

东坡种庄稼的土地已收割完成，土地也早已翻耕妥当，只等运回茶树苗栽种。

上半年托周大舅帮忙预定的秋季茶苗，如今已经到了取苗的时间。

早几日，李国富兄弟俩带着家里攒的银钱，去了府城那里取茶树苗。待到茶树苗运回，李家又是一番忙碌，总算赶在重阳前，把茶树苗都栽种好。

八月在奔忙中悄然滑去，三秋事了，农事渐缓。

初入九月，李晓沫养的小母鸡已陆续初开窝了，只是初产，蛋期极不稳定，下蛋无定时，时断时续。初产蛋虽小，但营养高，蛋黄大，老人们都说是最补的。

随着开窝的小鸡渐多，每日收获的鸡蛋也逐日增多起来。她都精心存放起来，准备几日后趁赶集去市场上卖个好价钱。

当初一起孵化出窝的三十来只小鸡，公母参半。母鸡已开始产蛋，公鸡如今也已长成，正是肉质鲜嫩、体型好的时候，最近一两个月长势渐缓，再养下去吃得多，又长得慢，浪费粮食不说，抢食又好斗。

李晓沫便准备趁着这劳碌余闲之际和鸡蛋一起卖掉，只留下三两只健壮的照看鸡群、配种和年节吃用，如此最合算。

初九这日正逢当场，县城里集市也会格外热闹，为了能卖个好价钱，李福根便带着李明睿和李晓沫去了县城。

清晨天光微亮，祖孙三人乘牛车，来到县城里买卖农产物的固定集市，就在县城门口不远处。

时间尚早，三人挑选了一个当道的位置，交了几文税钱后，便开始摆摊。

鸡鸭用草绳捆住双爪，系在担子一头，方便客人挑选；新收的绿豆、小豆等摆放在一侧，还有两个大冬瓜，及几把菜蔬整理码放在竹筐里。

李晓沫把鸡蛋和鸭蛋分门别类摆放好，普通鸡鸭蛋分摆两侧，装初产蛋的篮子则放在中间显眼的位置。

不多时，集市渐渐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从四周传来。

李福根也时不时跟着吆喝几声，“新鲜的小菜鸡蛋，新收的豆子嘞！还有自家养的——又肥又嫩的大公鸡嘞！”

李明睿是个半大的少年，不好意思开口吆喝，只在一旁帮忙看着鸡鸭，防止鸡鸭相互啄咬扑腾。

李晓沫这个伪萝莉，经过上一世的社会锤打，脸皮够厚，不讲求面子。

她思索一会，看准时机便脆生生地吆喝起来，“各位大叔，大娘快来看看嘞——营养又滋补的开窝蛋嘞，可遇不可求哟！错过拍大腿哎！”

清脆的童声在一众吆喝声中果然突出，立时便吸引了几人驻足。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娘，蹲下身来，拿起中间的鸡蛋细看起来。片刻后，方才开口问道：“这开窝蛋几文钱一个？”

李晓沫也跟着蹲下身来，看着对面的大娘笑盈盈道：“大娘，您真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个是开窝蛋，这蛋八文钱一个。”

大娘皱眉道：“女娃子，太贵了。”说着她指指旁边的普通鸡蛋，“这普通鸡蛋可就五文钱一个，还比它大个呢。”

李晓沫一点不慌，刚才趁集市上人少时，她已经偷偷打探过价格与行情。这集市也没有卖开窝蛋的，她这是独一份。

她笑着回道：“大娘，要不说您是个识货人呢，这开窝蛋难得，最是养人，哪里是普通鸡蛋比得了的，买回去给小儿老人吃，小儿吃了长得壮，老人吃了强体魄。”

大娘神情松动，但依旧坚持讲价，“就是买回去给娃儿吃的，你便宜点，我拿八个。”

一番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之后，李晓沫告饶，“大娘，您是个疼娃儿的，要不您多拿两个凑个整，十全十美，多吉利啊！”

说罢，她拿起一把青菜，“您是我第一个顾客，给我开了个好张，价格少不了，我多送您一把刚上市的新鲜青菜，炒着吃，可水嫩嘞！”

大娘提提挎篮，不依道：“你看我这刚买的菜，青菜可不缺了。我拿十个，你多送我一个鸡蛋呗！”

李晓沫假装败下阵来，忍痛开口，“只能给您添个普通鸡蛋，初产蛋是万万不能的哦！”

大娘觉得得了实惠也不再介意，乐意地连连点头，麻利地选好鸡蛋后，再数出铜钱，满意地提着挎篮走了。

“大娘慢走，满意记得常来啊！”李晓沫边热情的送客，边小心收好这得来不易的八十文钱。

她擦擦额上不存在的汗水，心里默念：钱难挣，屎难吃。

李晓沫转身准备把钱交给他爷收好，刚一转头就见着立在旁边，正目瞪口呆看着她的李明睿。

李明睿欲言又止，所有震惊与钦佩，最终化作一句干巴巴的话：“小妹，小妹真厉害！”

李晓沫闻言在心中暗自得意道：切，这算什么？姐还有更厉害的呢，哪天给你露一手，你还不得惊掉下巴，哈哈哈……

“老伯，这鸡咋卖的？”一道低沉男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