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越想,头越疼。
她捂着太阳穴,痛苦的呻|吟从嘴角溢出。
她突然听到身后的声音以及翻窗跳下的踢踏声,回过头,章姨的手正撑在窗框上,一只脚还跨在窗沿边,见她看过来想朝着她挥挥手,身体就失去平衡,直接栽下去。
这么个高难度姿势摔下来,可不轻松。
章姨就闷哼了一声。
没等何瑛思考完,究竟是按照尊老爱幼的人类美德去扶一下,还是赶紧躲进厕所,章姨已经像是没事人一样支起身,敲了两下腰,把腰扶正后,坦然自若地挪来一把椅子。
“年纪大了,有点忘事,差点忘记自己没有树根抓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像是在检查是否有遗漏。
“确实,没有树根抓地确实有点麻烦,容易摔跤……”
何瑛愣了一秒,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容易摔跤……个鬼啊!
树根是什么情况?
这种事情可以在一个前半生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兼普通人类面前说的吗?
但看章姨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她竟然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好像‘人’长树根是理所当然的事,和天晴不下雨一样。
是我错了?
还是这个世界错了?
章姨双手扶着腰,看起来气势汹汹,实际疼得咬牙切齿。
“我的老腰,人类的身体就是这点不好太脆弱。”
人类身体不好,那你为啥还成天用着人类身体,猫在我这个小小保安室的电脑前打游戏?
不过这种吐槽,何瑛当然不会那么傻直接说出来。
她等着章姨继续往下说,果然这位可以说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耐不下性子,没等何瑛询问就主动说起来。
“你猜得没错,我们都是妖怪。不过你放心,妖怪和人类混居几千年,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章姨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今天天气不错。
顾不上头痛,何瑛脱口而出,“志怪小说里写得都是真的?”
“你当《聊斋》是瞎编的?”章姨剔着指甲,“那小子虽然爱添油加醋,但底子是真的。”
“那《搜神记》呢?”
“太久了,不记得。”章姨站起来,扭扭腰,“反正就这回事,妖怪跟人一样,也得守规矩。该上班上班,该交租交租。”
何瑛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就可以驾驶一辆三轮车,堂而皇之地从人群头顶飞过吗?
还有一周前的那个夜晚,君奶奶身上发生的事情,那些她听不懂的话……
最重要的是——新租户!
“地图上压根没有这个地址,林小满和我的朋友们压根不记得我提过租房这件事,发传单也没有效果,所以你们都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小区的?到底怎样才能找到新租户?”
“这个,你还是去问小燕吧。”
好吧,果然燕律师也是和小区租户一伙的。
何瑛恨得牙痒痒。
想着法子骗自己!
章姨看何瑛面色不再发白,也知道她已经接受一部分全新的世界观。
既然达成自己的目的,她也就放下心来,直接从口袋拿出一摞钱,“对了,你之前不是托我往赌局上压了一笔。那赌局被查封,好在查封前,我刚好把奖金提出来,这是你的那份。”
一听钱,何瑛总算恢复些精神。
她清点了一下,果真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安息日’报了大冷门,连带赌金直接翻了三翻。
一千本金变四千,难怪那么多人沉迷赌博不能自拔。
好歹本月的三千欠款又到账了。
不过……她真的还要继续还欠款,就为了在这个小区待下去吗?
何瑛没之前那样确定了。
章姨见她陷入沉思,也没打扰她。
‘那小子应该也放心了。’
她看看窗外,果然露着半个肩膀。
本打算原路返回的她,摸摸自己的腰,又默默放下抬起的脚,转回了保安室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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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瑛坐在床上。
她怀里抱着原本挂在墙壁上的相框,手指顺着外框从上往下细致抚摸着,木框的纹路在她的指尖下一道一道地划过,似乎这样能带给她更多勇气。
她又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君奶奶留给自己的圆珠,拿到眼前。
透过光,这颗珠子带着猫眼石的质感。
何瑛下定决心,翻开和章默的对话框,打下几个字。
“你说的还奏效吗?我愿意转让继承权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