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候的船没有动力控制风向,只能靠原始风力航行,元卿也不知道,一年之内,在粮食吃完之前,能不能顺着风飘到某个大洲。
安元寿昏睡了整整两日才悠悠转醒,一觉醒来就被人告知,元卿出海了。
他瞳孔地震,整个人呆若木鸡。
提笔给李世民写信时,他的手都在抖,他把人跟丢了,不对,他被李郎君给耍了,对方分明是早有计划,故意将他抛下。
李世民收到安元寿的信时,正在和长孙皇后探讨几个孩子的教育问题,他本来满心期待,结果看到信的开头就失手打翻了茶盏。
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又颓然跌坐在榻上,呢喃道,“还是留不住吗?”
长孙皇后见他一副失了魂的模样,面露疑惑,拿过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我觉着事情也许没那么坏,李郎君只是乘船出海,并没有说不回来。”
李世民摇了摇头,“你不了解他,他那个人爱憎分明,你伤了他,或许平时看不出什么,但他都一点点记在心里,就等着哪一日和你秋后算账。”
“朕一直这样禁锢他、利用他,就算给他再多的权力和便利宜,也只是把他当工具,他也始终是笼中之鸟,心里怕是早就恼了朕了。”
长孙皇后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脑门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李世民苦笑,“若不这样,朕实在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他没说,但该懂的都懂。
长孙皇后把信收了起来,“他没有对不起你,留下的这些东西已经足够,就放他自由吧。”
李世民垂着眼,“可是朕不甘心,他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助朕成就不世之功吗?怎么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长孙皇后有些好笑,“他若是和你打招呼,还能走得掉吗?”
李世民委屈,李世民想哭,于是他一把抱住了身侧之人的腰。
而茫茫大海之上,元卿短暂适应了晕船之后,开始提笔记录。他将计划书上的所有内容,全部用这个时代之人能懂的方式整理誊写下来。
就当作他留给李世民的最后一件礼物吧。
他唯一亏欠的是杨璧云,他确实对她动了心,但这几分情意,只是身处异世孤独难耐催生的产物。
他已托杜如晦将自己这两年攒下的私银、名下产业的所有分成,全都转到了杨璧云的名下,只盼能稍稍弥补心中的亏欠。
至于那些孩子,有他立下的功绩庇护,想来李世民定会给他们一条安稳出路。
在海上航行了将近大半年,元卿没日没夜写书著文。他甚至召集船上所有人,询问文稿中晦涩难懂的地方,再逐一修改,保证人人都能看懂。
这半年里,船队遭遇过数次海啸、狂风,但船只经过元卿改造后,抗风险能力大幅提升,虽有小幅损伤,却始终无碍航行。
四月的时候,他们遇见了一座海岛,岛上遍布椰树,元卿见状大喜,立刻命人采摘、搬运所有椰树果实,存入船舱。
他带着几名工匠深入海岛腹地,意外发现了原生的菠萝与芒果。这两种水果和后世人工培育的品种差异极大,保留着完整可繁育的种子。
后世经过人工改良的菠萝几乎无籽,芒果果核也扁平细小,无法用于播种繁育。
元卿一行人如同强盗过境一般,将海岛物产一扫而空,惊得岛上动物四散逃窜
众人享受了一场水果盛宴,元卿小心翼翼改造、优化所有种子,将它们密封保存。这些种子若能培育成功,皆是大唐财富,只要他们能平安返航。
在海岛休整数日,船队再度启航。
两个月后,船只终于抵达美洲大陆,元卿险些哭出了声。若不是靠着系统的改造能力、以及生病时随时可用的改造药,他恐怕早已死在了船上。
此时的美洲仍处于原始部落时期,未形成统一国家,民众以狩猎捕鱼为生。
元卿无意与当地人发生冲突,可船太过巨大,还是引起了部落族人的注意,双方一触即发,眼看就要爆发血战。
元卿揉着眉心,在脑中询问系统,“能不能翻译他们的语言?”
系统回复了一个字,“能。”
自元卿决定留下后,系统便不再吝啬,所有能力无需繁荣值兑换,但凡他有所求,皆尽数满足。
元卿又问,“我能听懂他们的话,可他们要如何听懂我的意思?”
系统淡淡道,“你跟着我学即可。”
话音落,晦涩的部族语言涌入元卿脑海。他依着系统指引开口发声,对面一众原始族人的神色,从警惕慢慢转为狂热,紧接着哗啦啦跪了一地。
元卿默然,“你让我跟他们说了什么?”
系统懒洋洋道,“没什么,只是替你冒充了一下他们信奉的神明而已。”
元卿:“……”
这是在作死吗?他哪点像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