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月愣了愣,内心有些无奈。
自家师尊哪哪都好,唯独一点就是太过精细,所用所食之物皆为精品。
比如这天山灵泉之水,取自天山最高处,灵雪周寒,修为低不仅无法抵御寒气,更无法用灵力缓慢融化冰层。
一滴灵泉蕴含的天地灵气之多,使其千金难求,而她的师尊居然用如此多的泉水泡茶,当真奢侈。
不过拜在他门下多年也跟着享受了多年,自是知晓这些东西的好处,不会推脱。
“师尊亲自去取的灵水?”
千代月第一眼见沐景昭,便察觉到他身上携带略微的寒气。
师尊修为甚高,平常之物不会在他周身留下痕迹,天山顶的万年寒气才有可能。
沐景昭默认。
晃眼间一柄通身晶莹剔透,没有多余修饰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此剑一出鞘,周围气温骤降,千代月体内的灵力甚至有些波动。
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柄剑仅具初形,没有开锋,并不具备杀敌之效。
“你天生剑骨日后定能修得剑道,以自身铸剑,寻常佩剑哪怕是神兵与你也并不相配。”
“此剑以天山深处万年寒气凝聚的寒髓所塑,算得上天地至宝,你且放在身边温养,待铸剑之时融入,若机缘得当能得到一柄不凡利器。”
沐景昭嘱咐着,以灵力包裹寒剑,合上剑鞘抑制住寒气的溢出。
“会比师尊的重言还要厉害?”
千代月存着打趣的意味,面上故意一副很容易被拆穿的向往模样。
“重言对弟子极为亲近,要不代月日后铸剑成功与您交换如何?”
沐景昭神色一顿,隐隐感受到重言剑的颤动,无奈道:“重言可不适合你用,莫要胡闹。”
“代月你要记住,若天下神兵皆愿认你为主,那你就要打造出独属于自己的神兵。”
千代月忍住笑意,伸手恭敬接剑将其配在腰间。
躬身一拜:“弟子定铭记师尊教诲,不负师尊期望早日铸剑,踏上登仙境。”
沐景昭暗暗摇头,他出去游历这两年,少女的样貌身量有了不小变化。
原本听说清风门剑冢里的剑皆想认其为主,害得与她一齐进入的弟子们无一认主成功。
他还担心她一时冲动认下佩剑,现在想来他这弟子向来稳重,无须担心。
清风门掌印弟子在决定谁成为代掌门之前,无掌门亲许不允许随意出宗,也是防止在外弟子之间的互相暗害。
千代月与师尊所住山峰离主峰最远,灵气充沛、身处清净,于修炼再合适不过。
若不是记忆里不久之后有个关键性的机缘,她也不想出去。
“弟子欲前往蜀黎之地历练一些时日,还望师尊允许。”
沐景昭听此拧了拧眉:“可是在宗门无趣了?”
“并无,只是传言蜀黎有秘境的波动,弟子打算一探究竟。”
他摇摇头有些不赞同:“你剑骨未铸万事小心为上,且那秘境之宝也非易得。”
“师尊知道秘境里是何物?”千代月眼睛一亮。
沐景昭:“多年前它曾开启过一次,灵气波动不大故无人知晓,为师恰在蜀黎才察觉一二。”
“如此,那秘境便是普通的寻宝之地并不危险,弟子权当长长见识可好?”千代月语气软了些,讨好道。
沐景昭奇怪于她平日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仅对修炼一事上心,性格淡然似几分自己年少,竟会对那等秘境感兴趣。
不对。
想起前日掌门相说之事,他双眼微眯面色微冷:“可与那萧落有关。”
千代月内心一跳,面上如常困惑道:“萧落,与他有何关系?”
沐景昭的眼神停留在她脸上好一会儿,确认她的确不是因为萧落在那边的缘故,脸色才缓和几分。
“你可知除我以外的两位掌印,同掌门欲许你二人结为道侣。”
果然。
千代月毫不惊讶,记忆中的“千代月”天赋平平,二人就被口头许下婚约,更别提自己现在天赋异禀。
这婚约她绝不可能同意。
当下便义正言辞拒绝:“代月剑道未成,怎可因儿女之情怠慢,麻烦师尊替弟子回绝。”
“为师亦有此意。”
沐景昭默了默,道:“既如此你便去吧,距离秘境开启尚有些时日,不必心急。”
“此物里有些丹药和符箓可保你无恙,为师且留一缕灵识在你身,若有危险可唤。”
“好。”
千代月看着腰间的锦囊心口一暖,眉眼弯弯冲着沐景昭微笑道:“多谢师尊,那弟子便先去收拾行李。”
人一离开,沐景昭便没再抑制重言剑的颤动,神兵之间存在联系,哪怕是主人也无法切断。
看来它亦不愿被封印在秘境当中了。
那萧落身上隐约有着天道之气,代月此行若也是为了宝物,两人之间必有争夺。
它若真是神器,也该知道自己到底需要谁做主人。
沐景昭望着蜀黎的方向若有所思。
竹影峰,弟子居。
“所以那神器是解封你的钥匙之一?”
千代月心中存有疑惑,她与灵芸保持交流后,通过记忆中的细节得出一套应对未来之事的方案,需要慢慢部署。
“对,另一把尚未可知,但只要露出一点波动我便能察觉,我若要现世那神器才是关键。”灵芸道。
“正好,便没有相让他人的道理了。”
千代月将自己的想法不加掩饰说出。
灵芸笑笑不再言。
少女抬眼望向远处藏于云雾缭绕中的主峰,伸出手缓缓做出抓握在手心的动作。
无论如何这神器她势在必得。
萧落,未获得这段记忆前我不愿与你多半分接触,但既然好戏开始,我便不会再让你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