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一个来回的功夫,本该一片狼藉的竹林恢复原貌,修竹苍翠挺拔一如往昔,不久前被她砍得七横八竖的灵竹似乎只是场幻觉。
千代月神情如常,毫无讶异之色。
师尊加快了竹林恢复?
也对,竹影峰本就以满山灵竹为标志,任由她这般肆意损毁,将一片清翠砍得光秃秃,成何体统。
沐景昭于此峰布下某种回溯神通,从前她拿百年灵竹练剑,曾一日将外围灵竹林尽毁。
谁曾想,一觉醒来,竹林照旧,一切未变。
“咻——”
等不及主人召唤,囚雀兴奋地从识海飞出。
它性子较为活泼又带有身为至宝的傲气,知道主人来此目的是为斩断灵竹,便邀功似地全力刺向墨绿竹竿。
攻守碰撞间,剑光四溢。
囚雀被自己的攻势冲击,反弹倒飞出几丈远。
止住剑身,狼狈晃到千代月身边时还有点晕乎乎的。
千代月扶额,这飞剑莫不是傻。
囚雀甩甩剑条,清醒后怒火中烧。
它被彻底激发出好胜心,使出十足的力道不断斩向灵竹,剑风霍霍,大有誓不罢休之势。
千代月任由它胡闹,在一旁仔细观察囚雀剑落竹竿时,灵竹内部的灵气流动。
待看得差不多,出声阻止道:“好了。”
囚雀倒是听话地停下动作,只慢腾腾地挪动到她身边,觉得自己丢了剑脸,非常不好意思。
瞧它这副可怜样,千代月伸指戳了戳,觉得这小剑还挺有意思。
再怎么观察下去,也不如切身体会一番,千代月握住飞剑柄猛地向前一挥。
“铛——”
有囚雀助力,试探性的一剑,足以媲美灌入灵力的低级剑招。
灵竹竿上连一丝划痕都无,甚至震得她手掌微微发麻。
千代月正琢磨着这竿灵竹和之前相比有何不同?
灵芸冷不伶仃冒出一句:“你对这些灵竹有多少了解?”
“不多。”
千代月回想起刚拜入沐景昭门下,他介绍灵竹时说的话,道“只知是种等级颇高的炼器材料。”
“别霜筠,天品灵材,竿身坚不可摧,自带独特神通,以此炼器可消解敌方攻击,攻守兼备。”
“可惜此物培育极难,生长周期尤为漫长,除却年岁足满的万年别霜筠,能尽展其效,若仅取百年、千年份打造兵器,威力不足,实在算不得划算。”
“故,虽是天品灵材却鲜少有修士的武器由它所铸。”
照灵芸的说法,这别霜筠无人培育,极为少见。
也不知师尊从哪儿弄来那么多,其中还栽着几根即将到达万年份的。
“难怪。”
千代月若有所思道:“这别霜筠似乎对危险有极强的感应,总能提前预判我的落剑点,及时加强防御。”
“所以,你要瞒过它。”
虽说要不了一会儿少女自己就能摸索出正确答案,但灵芸还是决定提点两句。
天才战在即,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剑修的剑一旦出鞘,剑气无法遮掩,或许可以试着分散它的注意,趁其不备。”
这法子确实可行。
千代月思忖一番道:“我试试。”
谁知,这一试便是整整六日。
原以为飞剑在手,斩竹易如反掌,此刻方知绝非易事。
想要在斩中灵竹前,将所有剑气波动尽数敛藏,本就是不可能之事。
若非剑术登峰造极者,登仙境中大部分剑修都无法做到完全收敛自身剑气。
何况她先天剑骨,剑气、剑意本就太过锋芒毕露,于她而言更是难上加难。
千代月在修炼一事上素来沉心静气,步步笃行,从不急功近利,现在已经能够在汇聚灵力出剑前藏锋,但还是远远不够。
师尊苦心磨砺她对剑气的掌控,怎能轻易言弃。
别霜筠通晓凶险,对剑气反应太过敏锐,先前那几把破剑还能迷惑一二,让它不以为意,放松防备。
此刻,剑胚凝成的飞剑,仅仅是摆在那儿,萦绕的凶厉剑气就能让灵竹拉高警线。
想来师尊早就料到这点,才在这个恰当的时机给予剑胚,令她无机可乘。
但千代月本就没有那种钻空子想法就是了。
前日戌时回房,沐景昭曾言语关切过,得知她已知晓灵竹特殊之处,说了一句话。
“不止全隐,也可毕露。”
师尊如此暗示,怕她一味追求隐匿剑气,钻了牛角尖,自己又怎会不明白。
连日尝试,只为摸透灵竹的弱点,求快、准、狠,一击破防才是她的目的。
这一次千代月以灵力化剑,悬在灵竹背面,一声嗡鸣与手中剑同出。
原想分散灵竹注意,谁知它竟不为所动,此招不成。
这般对它而言没有威胁的剑招,完全足够它进行多方位防御,纵然凝出再多分灵剑也无用,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
“你打算怎么做?”灵芸幽幽出声。
修炼一事果真枯燥乏味,突破又是玄而又玄之事,无事可做的它有些无聊。
囚雀脱手,探头探脑地观察四周,似乎想找出这道声音来源。
它初入识海时,灵芸默不作声,一直以为主人识海只有它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