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逼你说任何你不想说的话。”他说,“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什么?”
“无论你在逃避什么,你不需要一个人面对。”
伊莉丝的眼泪涌了上来。她控制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但她的喉咙变得很紧,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握紧了他的手。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手牵着手,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没有说话,不需要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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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的秋天。他们第一次吵架。
起因很小。伊莉丝的生日,霍奇纳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说“不需要”。霍奇纳说“那我们去吃饭”,她说“好”。然后生日那天,她发现霍奇纳订了一家昂贵正式的法国餐厅,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买了一束红玫瑰。
伊莉丝收到那束红玫瑰的时候,脸色变了。
“怎么了?”霍奇纳问,“你不喜欢玫瑰?”
“我喜欢,”伊莉丝说,“但我说过不需要礼物。”
“这不是礼物,只是……一束普通的花。”
伊莉丝的眼中泛起了霍奇纳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悲伤,像是快乐,像是害怕,像是期待。
“我不需要这些。”但是她还是这么说。
霍奇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中有困惑和一丝受伤。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他说。
“我开心不需要这些,”伊莉丝说。“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我。”霍奇纳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很平静,下面藏着裂痕。“我知道,虽然你没这么说过,但你的行为总是这么说。”
伊莉丝愣住了。
“你不需要我,”霍奇纳继续说,“所以你从来不让我靠得太近。你和我分享你的想法,你的工作,你的咖啡。但你从不分享你自己,你不分享你的恐惧,你的脆弱,你的过去。你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座堡垒。”
伊莉丝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脱口而出,“这不公平……”
“你说得对,”霍奇纳说,“这不公平。对你,对我,都是。”
他拿起车钥匙,走向门口。
“你去哪?”伊莉丝问。
“出去走走,”霍奇纳说,“我需要冷静一下。”
门关上了。
伊莉丝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那束红玫瑰。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哭了很久,哭到眼睛红肿,哭到鼻子堵塞,哭到那束玫瑰的花瓣被她的泪水打湿。
然后她擦干眼泪,像在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她转身想去储物柜拿个花瓶,这时,她才看到,霍奇纳就在她的身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廊那,像一只淋了雨又被人踢了几脚的狼狈大狗。
“我……看到你在哭。”霍奇纳的神色低落,看着她,带着深深的自责和心疼。“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我还可以抱抱你吗伊莉丝?”霍奇纳小心翼翼地问。
伊莉丝撞进了霍奇纳的怀里。
在这个温暖的紧绷的怀抱中,伊莉丝终于有了勇气开口,她说:“你说得没错。我不让你靠近。我把自己裹起来。因为我……我害怕。”
“害怕什么?”霍奇纳轻声问,像是怕惊扰到怀中的女孩。
“害怕如果我让你靠得太近,你就会成为我的弱点。而我,我不想有弱点。”
“为什么不能?”
伊莉丝在他怀里颤抖,她说,“因为我可能会失去你。”
霍奇纳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说自己能保护自己,也没有追问为什么。他只是平静得说出了一句让伊莉丝心碎的话:
“你已经拥有我了伊莉丝。失去的风险也许存在,但不再去拥有的风险更大。”
伊莉丝仰头看他,和他低垂的眼眸相接。他眼睛中的光平静而持久。
“你怎么总是知道该说什么?”伊莉丝问,声音破碎。
“因为我勤加练习。”霍奇纳说。
伊莉丝笑了,一个带着泪水的,破碎而又真实的笑,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柔软的嘴唇。
“我不需要玫瑰和法国餐厅,”伊莉丝说,轻轻的像在说一个秘密,又像在撒娇,“我只需要你。”
霍奇纳回吻她,他说,“那你拥有了。”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伊莉丝觉得那是她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窗外圆月高高悬挂,伊莉丝的手臂一直环着霍奇纳的腰,她靠在他的背上肩上,看着他给那束红玫瑰插瓶。
“下次你想让我开心,”伊莉丝说,“带我去那家意大利餐馆,点一份特制千层面,多放一份奶酪。”
霍奇纳笑了,他的笑声很轻,伊莉丝能感觉到它从他的胸腔一路传到她的身体里,很温暖的震动。
“好,”他说,“多放一份奶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