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卿狠狠剜了一眼尚不知情况的黎洲,转身怒而离去。
“厘厘!”
黎洲抬腿欲追,就被张萱给叫住,“黎先生,您还是让您太太冷静一下比较好。”
黎洲的脚步生生顿在原地,张萱继续道:“我觉得她可能对我有误会,从今天她进门起就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并且一直说您有病需要看医生,她主张的是‘您’,而不是‘我们’,所以我觉得等您太太冷静下来后你们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怎么会这样?”黎洲头痛地颓然坐下,“她说的那些,我以为她愿意接纳我了,也愿意一起寻找我们婚姻的症结,可是她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他一向清明锐利的眸子里难得显出些茫然来,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束手无策。
不能说重话,也不能太强硬,更不能离婚。
张萱对此也表示无能为力,通常一对夫妻如果来进行婚姻咨询,那么久表示两方都有想要重新修复感情的意愿,但这位黎太太很明显不配合,甚至十分抗拒。
一个打心底就抗拒她的人,她实在没办法为她提供一些可行的建议。
宋云卿怒气冲冲跑出了会客厅,脸上乌云一片,看着心情就很不美妙。
一直守在门口的陈助一个头两个大,黎总怎么又惹这小姑奶奶生气了,到头来还不是得自己擦屁股?
他硬着头皮迎上去,“太太?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黎总呢?”
“送我回家!”
宋云卿感觉五脏六腑有一股火在到处乱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爆发,她不想在外面发火丢了面子,只好压抑着喉咙低声斥了一句。
陈助大气不敢出,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送了她回家,大门在他眼前砰的一声摔上,陈助在心里默默为他老板点蜡。
黎总啊黎总,惹了她你就哄去吧,钱包又得出血喽。
黎洲一进门就被迎面砸了个抱枕,放在平时宋云卿是没有这样的狗胆的,但谁让这次是黎洲故意给她下套,这么想着,宋云卿扔抱枕的胳膊都抡圆了不少。
在接连吃了五六个抱枕之后,黎洲手里总算拿不下了,他艰难地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以换取片刻的喘息。
宋云卿气势汹汹叉着腰两腿敞开站在沙发上,跟头小狮子似的瞪着他。
“你说,为什么忽悠我!”
黎洲颀长的手指握着抱枕将它们放回了原位,扫了眼客厅,已经被宋云卿破坏得差不多了,花瓶歪歪斜斜倒在大理石台面上,底下落着几片蔫吧的花瓣,沙发被踩得到处褶皱,就连地毯都被人翻了一半过来。
“厘厘,先下来。”
他一手握住宋云卿细瘦的手腕,一手腾空护在她腰间将人扶了下来,在沙发上坐好。
宋云卿生着气,头发也被她自己揪得乱蓬蓬的脸上的妆容化得差不多了,显得底妆有些斑驳。
黎洲叹了声,耐心地伸手将她乱糟糟的长发一点点捋顺,他似无奈感慨,“怎么跟个小疯子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宋云卿的错觉,她总觉得黎洲这句话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疯了,一定是疯了。
她用力摇摇头,企图把这奇怪的感觉赶出自己的脑海。
“厘厘。”黎洲帮她整理完,手指间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的香味,他无意识捻了捻,道:“今天的事情,可能是我会错了意,扭曲了你原本的意思,我能问问,你一直说让我看医生是看什么医生吗?”
“……”
宋云卿快气哭了,感情他一直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啊,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放在平时她是绝对不会说的,但此刻火气上头,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当然是看男科医生啊,你不是不行吗?不行就去治啊,把你治好了我们就可以离婚了!”
黎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裂缝,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黑着脸咬牙问:“我不行?”
“对啊。”宋云卿毫无愧意,“你连我出轨外面有人都不在意,不是不行是什么?正常的丈夫会看到妻子出轨而无动于衷吗?小说里写了,像你这样的人都是因为身体上的缺陷加上长期的自我压抑,所以才会导致的心理变态,这是病,必须治!”
黎洲活了二十七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心理变态。
那还真是多亏她了啊。
黎洲终于明白了,敢情那天她是这么想歪的。
舌尖顶了顶上颚,他怒极反笑,唇角勾起一个近乎刻薄的弧度,“宋厘厘,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莫名其妙被骂了的宋云卿:“……”
她怎么总有一种走在路上被狗踹了一脚的感觉。
“所以啊。”宋云卿没好气地一把拂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瞪他,“我根本就想不通你为什么不离婚,你没有理由不离婚吧?论家世我比不上你,没办法给你在事业上有帮助,也没你有头脑会做生意,我顶多就是长得比你好看一点,你娶我根本就没用啊,我就是一个漂亮一点的花瓶而已。”
黎洲盯着她那张聒噪的红唇,眸色愈发深沉,半晌,他蓦的俯下身子,攫取那片他渴求已久的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