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洲本来就没指望宋云卿会因为一个蛋糕原谅他,这时候不敲诈自己一笔那她就不会是宋云卿了,不过只是花钱吗,黎洲皱了皱眉,这对他来说也太简单了,显得很没有诚意。
昏暗的房间内,宋云卿还在埋头苦吃,甚至拿出平板找了个下饭综艺看,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吃不完。
黎洲兀自打量着她的房间,结婚前他从未来过她的房间,结婚后也只匆匆进来过一次,一直没能好好看看。
现在看来,心头却有别样的悸动。
跟他的房间不同,这里整体都洋溢着温馨的基调,房间内点了熏香,是清浅的花香调,不过分甜腻又恰到好处。
床单被罩是温暖的鹅黄色,床头柜上放着个笨笨的星星小夜灯,玻璃柜里放着各种手办等小摆件,扑面而来就能感受到十足的生活气息。
意识到这点,黎洲带着笑意的嘴角微微平直,她在锦月公馆的房间好像比这里冷淡了许多,虽然同样堆积了大量了衣服鞋包,但她心爱的手办却一样也没有。
这给黎洲一种感觉,她似乎根本没有把他们的家当做家,而是一个临时歇脚的居所。
宋云卿一无所知地跟着综艺傻笑,黎洲买的是一整个的蛋糕,她一个人吃不完,挖了一小半就放在旁边不再去碰了。但睡意已然跑光,还不如看几集综艺。
只是边上站着个这么大的障碍物……
真碍眼!
宋云卿白了他一眼,“你干嘛不走?不会要住我家吧?”
黎洲不置可否,在沙发上坐下,悠悠道:“我刚才在楼下碰到了爸爸妈妈,他们知道我来看你,所以如果我走了你不走的话,他们一定会知道我们闹别扭了。”
这有什么的……
宋云卿暗暗嘀咕,她妈还知道他俩没感情呢。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黎洲继续加码:“爸爸还问我手里的蛋糕是不是给你的,他还说我太惯着你了,晚上不能给你吃那么多甜食。”
“……”
也是精准拿捏住了宋云卿的命脉。
宋柏言这人其实挺要面子,之前他们结婚的时候家里亲戚都奉承说她跟黎洲如何般配如何恩爱,宋柏言那时笑得嘴都合不拢,逢人就夸自己有个好女婿。
她可以把自己的婚姻状况毫不顾忌地告诉妈妈,但却不想让爸爸知道。
从小到大,爸爸最疼的就是她,可自己却远远比不上其他兄弟姐妹,对于做生意一窍不通,不能为家里添一份力,读书的时候起码有一个好成绩能让爸爸骄傲,而现在……
总不能说堂堂宋氏集团的董事长,他的女儿只是个蒙头窝在房间里画画的吧。
唯一让爸爸觉得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只有她的婚姻了,她不想让爸爸连最后一点可以吹嘘的东西都没有了。
“那好吧。”
宋云卿垂下眼睑,做出了小小的让步,“那你睡客房去,明天再滚。”
“你让我睡客房?”
“客房咋啦?”宋云卿瞪他,“是漏风还是漏水啊?还是太小了睡不下你这尊大佛啊?有地儿睡就不错了,少挑三拣四的耍少爷脾气。”
“我的意思是……”
黎洲把剩下的话补完,“我们是夫妻,要是明天爸爸妈妈看到我们不睡在同一个房间,难免会担心的,你也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吧?”
宋云卿:“……”
这人怎么得寸进尺啊,捏住了她的命脉就使劲薅!
“你有完没完?”她气得跳脚,“你还想睡我的床啊?不行!我的床绝对绝对不能睡臭男人!”
黎洲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会,我又不是什么没有分寸的人,我的意思是,我睡地板就可以了,你只需要分一小块地给我睡觉就行,虽然我很想睡沙发,但这沙发太小了,地板就够了。”
“……”
这个提议好像比睡她的床能够接受一点。
宋云卿勉为其难捏着鼻子答应了,“那行吧,冻感冒了不怪我啊。”
“当然。”黎洲得逞一笑,继续道,“那厘厘,可以去帮我那一床被子吗?我对宋家不太熟。”
“……就知道使唤我。”
即便百般不情愿,也不能真让人睡光溜溜的地板,虽然也不算光溜溜,地上可铺了厚厚一层她从意大利背回来的手工地毯。
但是……
宋云卿出门从其他房间抱来了一床被子,没好气地扔给他,“自己铺。”
说完她也懒得管他,径直爬回了床上闭眼睡觉,窸窸窣窣了一阵过后,耳边又传来黎洲为难的声音,“厘厘,你没给我拿枕头,可以给我一个你的枕头吗?”
“……”
宋云卿深吸一口气,随手捞了个枕头丢过去。
黎洲满足地抱着枕头,礼貌地冲她道谢,然后安然躺在她床边的地板上,不大一会功夫,均匀安然的呼吸声便轻轻传来。
凌晨三点,宋云卿越想越睡不着,她怎么感觉自己被做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