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安拍了拍牛俊先的肩膀,笑道:“我这位伴当力气很大,庞将军应当还没见识过,能让他试试吗?”
庞将军虽然不太相信这个看上去一身肥肉的小少年能用起铁斧,还是差小厮去军营里取了一把来。这铁斧看着着实吓人,跟人差不多高,斧刃是锻钢材质,斧柄看着是硬木制成的,柄尾还加装了铁墩防止斧柄开裂。
“来,试试吧。”庞将军说。
赵默言先试了试,一点不意外地根本没拿起来。司满和玄安倒是能够双手拿起来,但是一旦想往前挥,就会被沉重的斧头带的重心偏移,站不稳当。
牛俊先摩擦了一下手掌,吐了口浊气,活动了一下手臂肌肉,在四个人的注视下往铁斧探出了手。
庞亚符瞪大了眼睛,看牛俊先一只手就把双手斧举起来了,像气球似的在两手之间抛着玩了会,白嫩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个有点重量,我喜欢!”
玄安不太意外地看着牛俊先玩铁斧玩得挺起劲的模样,向庞将军请教道,“斧一般怎么用呢?也是横劈和直刺吗?”
“不,”庞亚符管理了一下表情,解释道,“我不精通斧头用法,但我印象里那些用斧的将军没有什么技巧,就是凭借着力气用斧头砸,砍,什么招式都可以,只要能使出气力。”
牛俊先跃跃欲试:“庞将军,我可以试试吗?”
“可以,看到前面那个稻草人了吗?你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攻击到他的薄弱之处就可以。”庞将军道。
牛俊先也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大的斧头,也不知道怎么用,他看了看凌厉的刀斧,准备随便试试,于是他把斧头举起来,对着稻草人往下一砸。
“彭——”
稻草人木质的骨架直接被砸成了碎块,有几块石头甚至飞到隔壁院子里去了,它身上盖的稻草更是满天飞,像下了场草雨。
牛俊先突然想起来将军是让他攻击稻草人的薄弱部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转头想向将军请教这算不算攻击到薄弱部位了。
庞将军嘴角抽了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算,厉害。”
牛俊先闻言露出了激动的笑意,“那我好像知道怎么用斧头了,以后我也可以和大家切磋了!”
司满看向玄安,退后了一步轻声说:“世子,您武力最高强,可以和俊先兄比试比试。”
玄安退了两步,摆摆手说:“上午夫子刚教会我们为人要谦逊,我怎么比得过司满兄呢?还是你去吧。”
庞亚符轻咳了一声:“寻常切磋你不能用这把斧头,不留神会把对手砸成肉泥的,练习的时候你用木斧。”
牛俊先点点头,双手把斧头还给庞将军,庞将军没接,
“这原是军营里一位以蛮力著称的李将军的斧头,可惜他早已战死沙场,这斧头我留着也没用,就送给你吧,以后用好他好好保护世子的安危。”
牛俊先没想到将军会直接把这把看上去就做功精良的斧头直接送给他,脸上红扑扑的,手臂因为激动有些颤抖,他跪下来叩首道谢:“谢谢庞将军,我一定用这把斧头好好保护世子!”
玄安幽幽地看着那宽大的刀刃,有些担心牛俊先冲到他身前砸敌人的时候会不一留神把自己也砍扁,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两步。
庞亚符在院子中央静静站立着,剩下的半个时辰他让几人各自训练,看着他们挥着不同的武器在空地上勤奋练习,他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教武练课不过一月有余,却在这一个月里切切实实地看到了几个人的进步,牛俊先和赵默言从连武器都认不明白,但现在已经有了趁手的兵器,也发掘出了天分。世子和司满在较劲间逐渐成长,技巧也愈发娴熟。作为一个老将,他切切实实地在这些十四五岁的孩子身上看到一点希望。
院子里飞过一群大雁,庞亚符的视线投向北漠城以北那块遥远澄澈的天空。如今他们只是在这个院子里练武,总有一天也会踏上万里公顷的沙场,会把这些对着稻草人磨练的技巧用在真实的敌人身上。战争有胜败之分,站在战场的上却只有生死之分,他们如今把练武当成一种比试、一种游戏,可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武器和招式不过是保护自己生命的手段。
庞亚符看向挥汗如雨的玄安世子,在这座边境城池里的世子,注定不能像都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子一样享受荣华富贵,声色犬马。玄安只是不知道别的地方的世子都过着如何的奢靡生活罢了,庞亚符叹了口气,希望他长大后见识到了更多的人事后,不会因为自己出生在北漠城而感到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