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满去搭了把手,和平良一人扶一边把牛俊先抬进了玄安的卧室,玄安在他们背后幽幽叹了口气:“没想到第一个上我的床的是个男人。”
平良差点栽床上,劝道:“世子可别乱说话呐。”
玄安:“人证物证均在,我说的是实话。”
平良知道自己怎么也说不过世子,叹了口气不吭声了。他捏了捏牛俊先的人中,看他有了些反应,道:“他应该一会儿就醒了。不过他平日里也不是一吓就昏迷的人,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话音一落,牛俊先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巨大无比的肠鸣声,如车轮滚动般震天动地。
平良把上一句话接了下来,“这么看来,大抵是加上没吃饭饿的。我去厨房里给他找点吃食。”
平良匆匆地出了门。在牛俊先排天倒海的肠鸣音中,玄安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你们俩呀,难得休假一天,一个被人打了,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饿了一整天,在院里不都一个个挺生龙活虎的吗?”
司满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这句话,开口问道:“这个膏药多少钱?我下个月发了俸禄把钱给你。”
玄安笑着看着他:“这可不是用钱买的,这是大玄皇帝赏赐给我爹的。想还我,等你哪天做了大玄皇帝再说吧。”
司满一怔,他没想到这膏药竟然贵重到了如此地步,不是在金市买的,而是大玄皇帝赏赐的,怪不得有如此奇妙的功效,霎时间这个小小的铁盒在他手心里滚烫起来,司满终于知道平良为什么会露出这么肉痛的表情了。
平良从厨房里端来了一碗米粥,几叠点心,应该是都被热过了,还泛着热气,香气勾在司满的鼻尖,他眼巴巴地看着那叠点心,尽力想克制自己的表情,但是一天没吃过热东西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眼馋着托盘上的食物。
“司满兄,你来一块?”平良从来没看到司满对食物表露出这样的热忱,犹豫地问道。司满不太客气地接过一块,一口就下肚了,不吃东西还好,一吃东西他的肠胃也开始活跃起来,和床上的牛俊先发出了此起彼伏的肠鸣音。
平良、玄安:……
绕是平良也觉得不对劲,他挠了挠头把托盘递给他,转身去厨房再盛一点别的。司满也顾不上玄安看着自己疑惑的眼神,站着端着托盘就把糕点往嘴里送,一口就把米粥喝了。
或许是闻到香气,床上的牛俊先幽幽醒转,鼻尖翕动,甚至先没注意到自己在哪儿,而是先注意到了司满手里的托盘,眼巴巴地看着他。司满有些不好意思,这原是给他准备的,却被自己吃了个干净。还好平良又端了一盘过来,牛俊先如同饿狼扑食般风卷残云。
平良接过司满手机吃剩的托盘时下意识问了句:“吃饱了吧?”
司满诚恳地说:“没有。”
平良手一抖,今天晚上是训练他的体能来了,平良拖着酸软的腿,再一次踏上了厨房之路,他不能和庖厨说是司满和牛俊先想吃,毕竟这不符合规定,只能谎称是世子今天胃口大开,想吃点宵夜,庖厨带着震惊把热好的糕点递给他,犹豫着问道:“世子是被饕餮附身了?要不要请个郎中看看啊,世子今天晚上已经吃了两三个人的分量了。”
“不用不用,”平良连忙拒绝,他趁庖厨在热东西的时候,偷摸从橱柜里顺了一袋肉饼揣在身上,随口解释道,“世子正长身体呢。”
庖厨把平良送出厨房,把着门框喃喃道,
“再长身体也不能这么蛮吃啊……”
玄安打了几个喷嚏,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说他坏话。他看两位伴当终于吃饱喝足,有了点人样后,先从司满问起,
“今天是怎么回事?”
司满不吭声,跟个木头似的不说话。
玄安摇了摇头,换了一个问,
“你呢,又是怎么回事?”
一向有问必答的牛俊先此刻有些支支吾吾的,像是刚学会说话似的一句话颠三倒四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
“我今天帮家里干了一天活,太饿了,还没有地方睡,就回来了。”
玄安疑惑道:“你不是回家吗,怎么会没地方睡觉?”
“我家弟弟妹妹多,我娘看我不常住家就把我卧室给妹妹们住了,我爹看我每月发了俸禄便辞了工作,在家赋闲。我爹娘身体不太好,回去之后我帮他们把劈了一个月用的柴,又挑了几桶清水……我俸禄发的粟米娘都每人每天定好了分量,我想着就不占弟弟妹妹的口食了,反正明天也就能吃上饭了,我体格壮,饿上一天也没事,”牛俊先抓了抓脑袋,看了眼世子面露愧疚,“我没想到我这么不能挨饿,世子,给您添麻烦了。”
玄安看了他良久,叹了口气,
“你呀,我说你什么好?”
一直一声不吭的司满突然说话了,他定定地看着牛俊先,语气有些冰冷,
“你为什么不恨他们?为什么不恨你爹娘?”
牛俊先和司满都面露惊讶,没想到司满会问出这个问题,牛俊先细细看了一眼司满的神色,确定他是真心发问,不是在开玩笑,用一向不符合他健壮体格的温细声音说:“我怎么会恨我爹娘呢?他们这样也是有原因的,况且,我从小食欲就大,我爹娘为了把我喂饱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如今我也该回报他们……”
司满就像没有听进牛俊先说的话似的,跟鹦鹉似的既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质问,脸上泛起了病态的红晕,
“你为什么不恨,你为什么不恨……”
牛俊先一脸担心,他怕司满是被邪祟缠身了,今天一整晚都怪怪的。
玄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司满身后,在司满不停喃喃自语完全不设防的时候点了他的睡穴,用手托住他昏睡过去的身体,探了探他的额头,“司满估计是患了风寒,神志不清有些胡言乱语了。”
牛俊先上前帮着玄安托着司满,平良又跑去药房取退热药,匆匆路过厨房的时候,庖厨好奇问他这么慌忙是去干什么,
平良熟能生巧地瞎编道,
“世子吃多了积食,我去给他拿点化食丹!”
庖厨连连点头,是了,猪吃了这么多东西都得积食,何况是人呢?
玄安: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