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安气得牙疼，自己好心护着他不受五皇子的荼毒，反倒被指责做得不对；同时他又觉得好笑，司满真是单纯得超乎他的想象，竟然傻傻地以为五皇子贪色的意思就是把自己跟个画像似的放墙头摆着看看，看腻了就会换个新的。

他又气又想笑，半晌说不出话。

司满不知轻重地火上浇油，“玄安，你有时候太意气用事了。”

他也不知道这话触了玄安哪根筋，玄安一把拍掉了他的手，站起来气得不肯回头看他。

现在在玄安的心里，委屈和怒火五五分，不过他表现出来的只有生气，并且在极力克制自己这无名窜出来的火焰。

他本就因为大皇子和五皇子的事儿攒了一肚子气，他本想让司满帮他浇浇火，不成想司满起了汽油的作用，把他心里这火越烧越旺。玄安忍着没说话，径直走近了卧室，留给了司满一个只能看到后脑勺的背影。

晚上他不出来用膳，让平良给他端进去。一整个晚上，司满都没见过玄安一眼，连他的卧室窗户都被他糊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钻不进去。

他一会儿让平良给他进去送水果，一会让牛俊先进去帮他捶背，过一会儿让赵默言进去给他扇风。

平良疑惑不已，世子平日里也没那么要求，今天跟第一天学会做世子似的，什么都要人帮忙，最关键的是，他轮着每个人都叫一圈，就是一声不喊司满。整个院子里三个人忙来忙去，端水果拿扇子的来去匆匆，只有司满靠在墙边无所事事，看着玄安紧闭的房门暗自疑惑。

“司满兄，世子可能怕你太累了，想让你休息休息。”牛俊先出来给玄安倒水的间隙还有闲心安慰了一下他，立刻收获了玄安不满的质问，“牛俊先，你倒个水把人倒没了？”

平良给司满嘴里塞了颗剥了皮的荔枝，“别皱眉了司满，没事的，世子明天就跟个没事人似的了。”

司满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皱起的眉头，不过他被平良塞进他嘴里的水果吸引了点注意，香甜多汁，汁水四溢，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

“这是荔枝，据说是从大老远的岭南运到这儿来的，很珍贵呢。”

平良往司满手里塞了一把，端着剩下的进屋里送给玄安吃了。

司满靠在玄安卧室门口的墙上，一边吃着甜丝丝的荔枝，一边察觉着自己心里冒出的一丝丝苦意。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让玄安觉得不顺心了，因此都不想看到自己。

这种苦和噩梦侵袭他的梦境的痛苦还不太一样，后者让他心烦意乱，前者却让他心尖发颤。

他猜测玄安对他生气是因为他的缘故导致五皇子肯定对玄安心存芥蒂，除此之外，司满突然醍醐灌顶，他终于想到了另一个玄安会对他生日的理由了——

玄安今天没有出上风头，这风头全无意中被他占据了，大概心里有些生闷气呢。

司满想通后心里舒了口气，他对这风头并不怎么在意，但知道玄安一向爱面子，准备晚上时找玄安聊一聊，解了他心里的这口郁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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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一刻，府里安静了下来，玄安大抵是突如其来的施令欲到了头，终于放过了平良等人，放他们回屋休息了。司满做贼一般轻手轻脚走到玄安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我。”

里面没传来回音，但司满知道玄安还没有睡，因为他听到了玄安在卧室里来回走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房间里才有了回音，

“进来吧。”

玄安卧室里的油灯很明亮，照得整个房间投出一股暖黄的光晕，似乎是灯光的作用，司满觉得玄安脸上都少了几分怒意，看着更平静了一些。

司满没开口，玄安也不说话，靠在床榻上单腿撑在床上，一只手往自己嘴里送水果。

“我是来和你道歉的。”这话司满真是人生中第一次说，说出口自己都有些别扭。

“哦？”玄安语气听起来不甚在意的样子，身子却暗暗坐直了一些。

“若不是我，你也不至于当众拂了五皇子的面子，让他对你心生嫌隙。还有，今日我不该在他们面前露了风头，毕竟世子才是……，”司满吸了口气，把牛俊先告诉他的话背了出来，“人中龙凤，相貌俊朗气度不凡……”

当时牛俊先信誓旦旦地告诉他，这么夸过之后世子肯定心花怒放，但是怎么现实似乎不大一样，司满眼看着玄安尚还平静的脸因为他的话愈发阴沉，那双剑眉已经蹙成了八字眉。

司满暗自疑惑，难道是自己说得不够抑扬顿挫？于是努力加了些语调进去，“还品行端正，才华卓绝，并且……”

下一秒他就被玄安翻了个面，一掌拍出了门外，房门在他身后咚地关上了。

司满怔愣地站在门口吃了个关门羹，牛俊先教给他的那段话他还没背完呢，在他的逻辑里，自己道过歉并且还对玄安盛加赞誉后，他该转怒为乐了，到底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疑惑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