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满从没在府上看到过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狗,更不知道为什么一只狗跑丢了还得玄安亲自去找,但他也无意多问,随口道,“要我帮忙找吗?”
玄安翻身下了马,力道挺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视线没落在司满身上,“不用了,他自己回来了。”
司满不知道为何觉得玄安语气怪怪的,表情也是,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奇怪的感觉,看起来不像是昨天那样生气的状态,但又不是平时很愉快的样子。司满注意到平良轻轻叹了口气,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来,”玄安背着手,带着看似温煦的笑容,“你过来。”
司满确认是在叫自己后便跟了上去,把香包塞给平良,路过院子时把肉饼和桂花糕递给牛俊先和赵默言,手里便只剩下了给玄安的东西。
门在司满背后“腾”地关上了,玄安脸上的笑意褪去半分,
“你去哪儿了?”
“去东市买了点东西。”司满隐瞒了去温梁候府上的事情,只说了去东市一事。
“一直到现在才回来,也不跟人打声招呼?”玄安一步步走近,每个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笑意就褪去半分,站定到司满面前不过一尺距离的时候,一双剑眉已经微微蹙起了。
司满没有什么可以狡辩的,他确实没注意时间,走的时候还没有留下信儿,是他做事有失妥当。
玄安把司满的无声认错当成了他连理由都懒得搪塞,心里又窜起了小火苗,转身就在房里找绳子或者是别的能把司满绑起来的东西。
连着两天惹玄安生气,司满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昨天的还没哄好今天又惹了新的,饶是他都有点过意不去。
司满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一边,犹豫着走上前,在玄安不耐烦地四处翻找绳子的时候,从背后略带僵硬地环住了他的腰,这一瞬间两个人都被被雷劈了似的一动不动。
这幅画面跟司满想象得不太一样,之前那个布衣少年抱住那女孩的时候,由于身长更高体型更宽的缘故,就像是把她罩住了。但是司满和玄安身高相仿,抱着的时候就像是两块木板贴到了一起。
司满的手轻轻地搭在玄安的腰上,脸犹豫了一下只是靠在他的肩后,近得贴住了他的头发。
他要是手里拿着个盾牌可以称为贴身防卫,要是手里攥了把匕首可以被叫做近身刺杀,但如今他手里什么也没有,勉强能当作半个拥抱。
司满心想,原来玄安腰这么细,他似乎能用两条手臂就能环住。
鬼使神差的,那两只原本规规矩矩搭在玄安腰两侧的手开始往前滑动。
玄安但现在还没从空白里缓过神来,司满近身时他以为是司满学了什么新招式准备跟他较量一番,因此虽是听到了脚步声但是没有回头,他自信不管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招式他都有办法还手。
只是,这个招式……实在没让他预料到。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而且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哪学来的这花招?”
司满发觉了一件新鲜事,如果两个人接触紧密的话,另一个人说话时声音似乎能通过接触的身体传来振动。玄安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还带着点沙哑,让司满一下回了神,按耐住了往前环的手臂,实话回答道:“在路上学的。”
玄安闷闷地笑了一会儿。
司满心想拥抱果然好用,刚才玄安还看着一脸要把自己炖了做肉汤喝的样子,现在已经笑了。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要道歉。”
玄安又问:“所以你知道你昨天错哪儿了吗?”
司满诚恳地摇摇头:“不知道。”
玄安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次从闷闷地笑变成了平时习惯的那种肆意的笑,这种笑声从玄安的背后传到了司满的胸腔里,让他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想到自己在东市买的俚语小说和各种小物件,司满松开手,准备把它们递给玄安,只是不知道自己挑的合不合他这挑剔世子的心意。
手还没接触到被他放在一边的东西呢,司满的手臂就被拽住了,他还发出疑问,就被玄安面对面抱了个满怀,他声音懒洋洋地、带了点笑意说道,
“这才叫拥抱。”
司满心跳如擂,不知道为什么拥抱能让练武一样让他有种内心的战栗感。他即使偏过了脸,仍能感觉到玄安说话时扑到他耳朵上的热气,
“脸上怎么了?”玄安一手环着他,一只手粗糙的指腹划过司满的脸侧,那里有道细小的伤口。
“无事,路上不小心蹭到的。”司满几乎是踉踉跄跄地从玄安怀里脱出去,他感觉自己要是再不离开这个怀抱,自己大概就要像火一样从脚到头都燃烧起来了。
玄安像是刚饱餐酣饮了一顿,意甚惬然地拿起旁边的几本俚语小说和小物件们,愉快地道了谢。
“对了,”看司满想溜出房间,玄安叫住他,霎时间司满的背影一僵,“以后和别人道歉倒是可以简化这个步骤,但对我不能省略,知道了吗?”
司满只是点了点头,没应声,拉开房门就出去了。
玄安心情很好地透过窗户,看着司满快步穿过院子,在牛俊先和赵默言的左右关心间冲进了外庐,愉快地转身把那条花花绿绿的剑穗挂在了自己的佩剑上。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计较司满昨天惹他生气的事儿了,甚至有些食髓知味地觉得司满随便惹他生气几次也无妨,只是……别忘了道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