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认真地低声说了句“谢谢”。
午后,面对着那些皇子们送来的邀请玄安去赏花的邀请,玄安想都没想就推脱了,他可不想再卷入那些皇子的勾心斗角,别到时候赏着花又要开始什么吟诗比试,又让自己和玄无问比个高低胜负来,他在这方面可谓是一窍不通。
赏花的吸引力还不如去找剑圣学剑来的强。
玄安看过的那些俚语小说里的剑圣大多都是七八十岁的、满头白须看着极为精神的隐世老头,没想到现实里的剑圣是个如此年轻的女子。
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对剑圣这个名号来说,年龄性别不重要,手里的剑使得好不好才最重要,剑圣昨天懒洋洋施的那几招已经把玄安折服了,他的梦想就是能像剑圣一样把剑使得如此得心应手。
不过不太巧,出门的时候刚好碰上玄无问的车队,玄无问穿着齐整隆重,大抵是要去陪同皇子们赏花的,交错时玄安还闻到了弟弟身上特意喷的香水,气味浓烈得让他鼻子有些发痒。
玄无问看到他,脸上滑过一丝惊讶:“哥哥不是说自己身体抱恙,起不了身吗?怎么看着倒像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玄安几乎是一秒钟就伏在了马背上,原本还挺直的背立刻变得软趴趴的,连声音都如游丝一般,
“正是……我是要去找郎中看病的,咳咳……”
玄无问蹙着眉,带着古怪的神色驾马而去了。
玄安看他走远了,从马背上直起身,向伴当们使了个眼色,挑了一侧的眉毛,带着些得意说:“如何,演得很像吧?”
三人里,只有牛俊先干巴巴吐出了个“像”,其他两人都碍于良心不肯昧着良心说瞎话,毕竟,玄安这张脸面庞红润,目光炯炯,容光焕发,大抵是能被中医用作健康的典范案例的。
赵默言和司满对视无言,默默叹了口气。
到了肆居里,今天他们身上落的打量目光少了许多,几人都穿了更为舒适随意的衣服,除了玄安身上有股粗布麻衣也遮不住的矜贵气,其他几人都很好地融入了这乡野之中。
在河滩地带,常有牧羊人持着牧羊鞭,在空气中挥打来驱赶羊群,使羊群保持一定的前进方向,小田大概是看到过这一幕,她手里拿着根柳树枝,有模有样地在空中甩着,正在领着一行毛茸茸的小鸭子,走在窄窄的田埂上。
看到玄安一行人,她把柳枝一丢,暂停了自己牧鸭人的指责,跑过来站定在玄安面前:“你们又来了,还是来找剑圣的?”
“没错,”玄安蹲下来,从袖子里拿出来几个亮闪闪的小珠子递给她,“今天还要靠你领路,麻烦了,小田姐。”
玄安也忘了这是哪个皇子送的琉璃珠了,听说是从什么深海采来的,介绍太长了,玄安听一半忘了一半,这种东西他放着也就是个摆设,还不如拿来哄小朋友开心有用。
小田姐看来虽然不喜欢吃糖,但还是抗拒不了亮闪闪的东西的诱惑,两只手捧过这些琉璃珠,好奇道,“你们是在哪片地里挖到的这些玻璃球?”
深海的琉璃珠被说成了地下挖的玻璃球,玄安短暂地为它们委屈了一秒,随口说道:“我家那头地下挖的,很难找到的。”
小田姐开心地把玻璃珠放进自己腰间,走路的时候身上叮咚叮咚作响。
“剑圣人是不是很好?”
小田姐拽了拽玄安的衣袍下段,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在追求认同,好像如果玄安说不她就会一口咬上来。
“是啊,剑术也很高超。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叫她剑圣呢?”根据玄安读那些俚语小说的经验,大抵是剑圣驱赶了什么恶霸保卫了村子的一方太平,然后被人们尊称为剑圣,或者就是,在某个夜深风高的雨夜,几个武力高强的敌人闻讯而来,准备在夜里偷袭剑圣,被她一剑封喉,成了几具尸体,一早上人们看到那些人的尸体惊觉这屋舍里原来住了一位传世高手……
“哦!这是因为剑圣姐姐让我们叫她剑圣呀,”小田的声音扬起来,显得有些激动,“剑圣姐姐说,要是不叫她剑圣,她就不帮我们分饼了。”
小田的后半句话让玄安、司满四人陷入了一点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眼前已经到了剑圣的屋舍,今天那扇破旧的木门敞开着,她正蹲在一小块石子上面,虽说只是双足点着,但是站得稳稳当当。
这姿势的确有几分剑圣的潇洒,但是脸上还是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困倦。她面前是五个小孩,穿的衣服样子相近,大概是一户人家的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小的像五六岁,他们正拿着一张饼站定在剑圣面前。
“剑圣姐姐,把这个分成五份哦。”
小的插嘴道:“必须要一样大小的五份哦,每一个都一样。”
“知道了,举好。”剑圣从裤腿里抽出一把小剑,让那个大一点的孩子把饼摊在手心,手心握住剑把,凌厉的在饼上虚虚划过几剑,剑并未接触到饼面,但是剑挥动带来的剑气把饼平平均均分成了大小相同的五份,不多不少。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牛俊先总觉得这个招式似曾相熟。
“梅花式。”赵默言答道,昨天剑圣用这个把一段树枝像一朵梅花似的分成了五块。
几个小孩欢呼雀跃着捧着手里的饼跑远了。
这时候,一个男子拎着一头拔了毛的公鸡匆匆地从玄安四人身后走进院子,“剑圣,俺今天杀了只鸡,一天吃不完,您帮我分一分,我往我兄弟家送一点。”
剑圣蹲在石子上,打了个哈欠,让他捧着鸡不动,短剑利落地划了个十字,没有一点鲜血溅出地把鸡分成了四份,切口的血液被剑气凝住了,看着干干净净的。
“这是……”牛俊先又觉得眼熟。
赵默言抢答道,“十字阵。”
男子连连道谢:“剑圣的剑法真是了得,你瞧分得平平均均,切口还这么光滑,真是太厉害了,多谢剑圣。”
男子感恩戴德地捧着分成了均匀四份的公鸡走了。
路过小田时,两人对视一眼,一大一小发出了同样的感慨:“剑圣真是个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