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成司满,你愧对了我们汝真部的血脉!不是和玄朝世子往来,就是和之蛮部的族人来往,我看你压根就是忘了那些人对我们的族人所做的事了。”
司满感到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他知道是勒乌耶又在控制着忆妄虫在他身体里为非作乱,而他难忍疼痛地弯下腰去,冷汗在一瞬间冒了出来,要不是之莲眼疾手快地搀扶住他,怕是他转瞬间就要栽倒在地了。
看着勒乌耶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司满下一秒感到一股比刚才更为激烈的疼痛感席卷而来,他眼前一黑,被迫跪在地上,眼前就是勒乌耶那双漆黑的鹿皮靴子。
“你永远要记得,你是汝真部首领的儿子,你身上担负的,是让我们的族人重新回到草原的任务。”勒乌耶的声音在司满头顶响起,像是山峦般压得他的头都无法抬起来。
“立刻上马,率兵进攻,今天积雪厚,料想之蛮部那些族人不会预料到我们的进攻,今天我们必须要夺回湘和区域的领地。”
勒乌耶转身向着那些精兵下令,还不及墨骊骓高的瘦弱身体却散发出了极强的威严气息。
之莲将司满搀扶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勒乌耶的背影。
司满抬起头来时,看到包括荣成靖烈在内的兵卒们向自己投来的复杂目光,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勒乌耶狼狈地训斥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情了。勒乌耶是故意在那些人面前羞辱他的,或许是出于泄愤的目的,或许是想让玄墨营的军队信服于她自己,司满并没有十分清楚地猜度出她的意思,只是在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他倒是并不因为这样的羞辱感到悲愤,只是冷眼看着勒乌耶对他百般愤恨的模样,若是这人一直这么恨自己,他还真得为这女人在北漠城前十几年的不杀之恩而感激一番了。
勒乌耶对他的恶意虽然不会影响司满自己的心境,但他能很明显地察觉到那些兵卒将领对自己的信服力在逐渐下降,他第一天持着兵符去乌山召集这支军队时,荣成靖烈虽然对他的身份有所疑虑,但是总归是实打实地惟命是从,不敢违抗。可如今,或许是见到了他时常被勒乌耶压着一头的情景,一些意气风发正值壮年的将领对他开始明显地不敬起来,仿佛是在心底里觉得他配不上持兵符统领他们的地位。
司满将这些尽收眼底,却不置一词。
虽然有积雪覆盖,马匹行动有些受阻,但是确实如勒乌耶所料,之蛮部落驻守在湘和区域的军队并没有预料到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那支部队还会率兵出击,只能仓促迎战,最后被夺下了湘和区域一半的领地,还抓了不少的俘虏。
那些人之莲还是挺眼熟的,守在这里的大概都是些郝赫之跋手下的军队,只是她见惯了他们耀武扬威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作为手下败将跪拜求饶的狼狈样子。
这片营地里还有些随军驻守的女人们,也一同被押了过来,之莲找到司满,开门见山地问道:“能别杀了她们吗?”
对于这种要求司满自然会同意,毕竟持着兵符,这点权利他还是有的,当下就让人将那些妇孺送回了营地,和汝真部的那些女人们安置在了一起。
如果说要将之蛮部的俘虏与汝真部如今的族人安置在一起,他们一定会按耐不住大打出手,非得拼出个你死我活来,但是那些妇女们却往往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哪怕是不同部落的妇女们待在一起,她们度过最初陌生的警戒期后便会融洽地相处,她们并没有被那种兵器厮杀的仇恨所浸染,因而能够以广阔的胸怀迎接每一个不怀恶意的人。
在杀戮过后的雪面上,士卒们井然有序地拆除着这营地原有的帷帐,插上汝真部的旗帜,驻下帷帐安置休憩,那些俘虏则被绑成了一列跪在了雪地上受着寒风。
司满一向不管这些俘虏的处置之事,但每次都看见之莲很有兴致地去观赏挑选几个身强力壮的,强迫着他们跟自己走。
今天他倒是无意中看到了她挑选的过程,之莲往往先走过一遍挨个看看那几个被绑着跪在地上的俘虏的脸,先排除掉那些长相一般的歪瓜裂枣,再扒开衣服瞧一瞧剩下几人的肌肉,摸着下巴犹豫一番后挑出三个合眼缘的,用鞭子绑着让他们跟自己走。
那三人活像是见了鬼,一个个脸都吓白了,附近路过的汝真部的士卒们看到她都默不吭声地绕远了路,生怕被她看见。
司满不得不承认,玄墨营的那些兵卒比起自己来显然更怕之莲,虽然他也不知道之莲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俘虏勒乌耶一向是要自己来处理,好好折磨一番她才肯善罢甘休,但是看到之莲把其中几个拖走竟是难得地没有上前厉声阻拦,只是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像是无声默许了之莲的举动。
“你是要带着他们去哪儿?”司满实在想象不到能够让勒乌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还能有如何惨绝人寰的折磨方式,但凭借他对之莲的了解,他不觉得之莲是如此暴虐之人。
那三个幸运儿已经惊恐到看见他都厉声求饶,呼喊着让司满救救自己的程度了,司满嫌恶地抬起脚,不让那些人触碰到自己的衣服。
“还能干什么,”之莲没什么顾忌地说道,“自然是让他们陪我睡觉侍奉我呗。”
那三个人听闻面色又白了白,有一个甚至开始以头抢地要寻死了,被之莲用鞭子缠紧了些无法动弹。
司满哑然半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他看了看那三人涕泗横飞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看之莲这几天愈发容光焕发的脸蛋,犹豫着问道:“一个晚上三个……你真能行么?”
之莲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不行的?你别用这么羡慕的眼神看着我,你喜欢就自己去挑呗。”
司满反驳道:“我没有羡慕。”
“也是,”之莲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带着股意料之中的语气说,“你没有看得上的。放心吧,等之后有机会,我把玄安脱光了送你帷帐里去。”
“不行。”司满立刻蹙眉义正言辞地说道。
“哦?”之莲真有些惊讶,没看出来司满竟然是这样一个坐怀不乱、如此心思坚定而又冰清玉洁之人,带着些意外的敬佩目光看向他。
司满敛下眼睛,轻声说道:“不能脱光衣服,会让他着凉的。”
之莲歪着脑袋,“那让他穿着里衣?”
“那可以。”刚才还一脸义正言辞拒绝的司满如今像是听到了一个完美的答案,认真点了点头,被无奈的之莲一把推开了,“滚开,没事别来打扰我。”
司满看着之莲心情很好地拖着那三个正在呼天号地的人进了帷帐,想到之莲刚才说的那副情景,不知道为何在这冰天雪地中竟然觉得身体一阵燥热,他赶紧闭上眼睛摇摇头,不敢再细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