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医生让晴也动了动,确定没有骨折后,给她处理了腿伤,又见她眼睛不对劲,顺便帮她把眼睛也看了。他说晴也得了急性结膜炎,让她不要揉眼睛,另外注意睡眠休息,提高免疫力,还给晴也开了眼药水。
回去的路上,得知晴也没骨折,邢武便没再背她。晴也依旧拽着他的胳膊,单腿跳着往理发店挪。天热,加上这一番折腾,晴也心头渐渐涌起各种烦乱的猜疑:“你们这地方的医生不分科室什么都看?靠谱吗?”
邢武双手抄在牛仔裤口袋里,目不斜视:“有什么不靠谱的,心脏病都能治。”
“真的假的?”
她刚问完,邢武手机响了。他接起后说了声:“知道了,马上过来。”
邢武把晴也送到炫岛门口,将药递给她就打算走。晴也叫住他:“喂,加下微信。”
邢武抬眉掠了她一眼。晴也掏出手机冷笑道:“怎么,加个微信还高贵冷艳上了?”
邢武没说话,滑开二维码给她扫。
邢武离开没多久,手机就响了,他打开一看,晴也给他发了个红包,备注:药钱。
邢武“呵”了一声,将手机放回兜里。
李岚芳见晴也摔成这样,咋咋唬唬了一早上。到了下午,她又跟啥事没有一样打牌了。
店里今天只来了一个洗剪吹,另一个说是休息。来的这位裤腰带上拴着条链子,冲晴也咧嘴一笑:“叫我流年就行。”
晴也耳朵嗡嗡的,差点听成“榴莲”,刚想说这名字还挺有“味道”,对方已经把胸牌递到她眼前。晴也用那双不大清楚的眼睛费力辨认,上面确实写着“流年”。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名,一股子葬爱家族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味道。
李岚芳让晴也坐在收银台里帮她收下钱,自己则忙着打麻将。下午理发店生意还不错,流年兄又洗头又剪头,一句怨言都没有。空闲的时候,他还替晴也倒水。晴也随口问他:“你一个月拿多少钱?”
流年甩了甩飘逸的长发,回道:“1200,李老板打麻将赢钱的话,还会给奖金。”
晴也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她瞧着面前的憨憨,一时竟无言以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仰,能让这位流连兄弟拿着1200块的工资还忙得如此心甘情愿、乐此不疲,这里果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三点过后,黄毛和胖虎来了理发店。昨天听说邢武冒出个美女表妹,今天他们特地来调戏调戏,不是,探望探望。
黄毛一进店就熟门熟路地拍了拍李岚芳:“阿姨,清一色一条龙啊。”
李岚芳晦气地打掉他的手:“滚一边去,财气都给你拍跑了,武子呢?”
黄毛眼神一转,落到晴也身上,心不在焉地说:“在忙呢。”
“忙他妈个头。” 李岚芳骂骂咧咧的,全然不知她在骂自己。
晴也认出这个胖子和瘦子就是昨天邢武摩托车上的混混,自然没什么好感。她不咸不淡地朝他们瞧了眼,便收回视线低头刷手机了。
黄毛拉了把椅子,死乞白赖地贴着晴也边上坐下。他刚堆起笑想搭话,晴也一抬眼,吓得黄毛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只见她一双眼睛通红,血丝密布,还睁得老大。黄毛哆嗦着挤出几个字:“卧槽,尸变啊?”
话音刚落,邢武拎着个袋子正好进来。他几步走到黄毛跟前,一脚蹬向椅子,把黄毛蹬站起来:“你们来干嘛?”
黄毛笑着挤了挤眼睛:“这不是来看看表妹嘛,不过你这表妹怎么了?怪可怕的。”
邢武把袋子拿到里面,回道:“从楼梯上摔下来,眼睛得了急性结膜炎,来看病人空着手看?”
黄毛讪讪地说:“后补后补,明天就拎几个大苹果来。”他笑着问晴也,“表妹,你还想吃啥?跟哥讲。”
邢武瞥了眼黄毛那副殷勤的样子,没作声。晴也倒真不客气,张口就说:“车厘子和牛油果。”
“车……”黄毛回视着邢武,满眼都在说你这个大表妹不好养啊!
邢武嘴角略勾。一旁的胖虎半天没寻思过来,插了一句:“为,为什么从楼梯上摔,摔下来会得结膜炎啊?”
三人齐刷刷看向胖虎,不约而同骂了句:“傻逼。”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这一看就是自家表妹嘛,瞧瞧这默契。”
晴也的唇际轻轻扯了下。邢武眼里浮上一层笑意,瞥向晴也。下一秒,他眼里的笑意荡然无存,当即夺过晴也的手机,语气不大好:“眼睛真想瞎?上楼睡觉去。”
晴也坐了几个小时,也懒得在下面。她扶着墙一瘸一拐往后走,路过邢武身边时,她脚步略微停顿,提醒他:“药钱收一下。”
邢武头也没抬,声音冷淡:“老子是没钱,但也不至于差你这点药钱。”
晴也简直莫名其妙,自己不过是正常把药钱给他,怎么就又戳到他哪根神经了?这人真是有病。
她不再搭理他,转身上了楼。
黄毛“啧”了声,对邢武说:“武哥,你对表妹会不会凶了点?”
“你表妹还是我表妹?”
“你表妹,我不介意当你表妹夫。”黄毛嬉皮笑脸地挤眉弄眼。
正好有人进来剪头,邢武冲黄毛没好气道:“滚去帮忙。”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