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没你三年月钱,且一年之内不可遮掩额间的黥面之迹。”
“诶?不……”墨穗宁正要出言反对,却被黛玖拉住。
然后,黛玖平静地向秦妈妈福了一礼,恭敬道:
“秦妈妈公允,黛玖认罚。”
竟如此冷静!
哪里还有之前惧怕中带着慌乱的样子?
秦妈妈心下微惊。
立即决定,要让人关注此人。
秦妈妈告退后,墨穗宁瞧了黛玖好几眼。
黛玖则眉眼弯弯地屈膝道谢:
“姑娘维护奴婢之意,奴婢谢过。”
“可是你被罚了诶。”墨穗宁眨眨眼,“不过,那个工钱,没了就没了,秦妈妈不给,我给你就是。”
自己穿回去前,也会记得给“墨穗宁”留字条的。
“就是……”墨穗宁点点自己额间,“黥面……”
单说官奴婢时,她还没想起来。
直到秦妈妈提到黥面两字,她才从“墨穗宁”的纪录片里翻到相关内容。
官奴婢特指获罪官员的女眷。
不仅被剥夺良籍,降为贱籍。
还会被当做货物一般,由官媒发卖为奴。
而黥面,则是以烙铁将某字印在脸面上。
黛玖额间铜钱大小的疤痕便是黥面之刑所留。
细看之下,豁然是个“奴”字。
不可遮掩。
不啻于让黛玖举着“奴”字牌,受人唾弃、鄙夷。
黛玖摸了摸自己额间的疤痕,柔柔地笑道:
“姑娘都不曾因奴婢有此疤痕而弃奴婢性命于不顾,那这疤痕于奴婢又有何妨碍?”
“嘿嘿,不错!不错!”
墨穗宁赞赏地竖起大拇指。
果然长得美的人,心性都不会差。
“啊,对了,你又不是没有名字,就别奴婢、奴婢的叫了,我不爱听。”
“好,黛玖听姑娘的。”
“嗯……”墨穗宁眼珠子转了转,指着自己问,“你喊的姑娘,是……现在的我,还是之前的我?”
黛玖不解,“黛玖昨日才到姑娘身边,至灾祸起,也未曾有机会与姑娘说话。”
略顿之后,黛玖才斟酌着继续道:
“姑娘的话深奥,黛玖不懂。但现在与黛玖说话之人,自然是现下的姑娘。”
墨穗宁满意了。
此番插曲过去,墨穗宁便继续自己之前的计划。
往火灾原址的方向而去。
只是当她离开屋子,走出青石小院大门,却见到秦妈妈端坐上首,底下还有或跪或站的一群人。
这……秦妈妈又在训诫下人了?
类似的场景,墨穗宁在纪录片中见过不少,便也没太在意。
径直往翠云院而去。
那是“墨穗宁”原本居住的小院。
墨穗宁按记忆中的路线走到目的地,开始现场勘察。
“大姑娘,可是对昨夜走水有什么说法?”
“说法?”
墨穗宁扒拉焦炭堆的动作未停,脱口道:
“不就是有人往木屋地板内灌入了大量熟桐油,导致屋子里随便进个热源就引发了火灾么?这还能有什么说法?”
“不是!不是的!大姑娘胡说!”
听到这声尖利的嚎叫,墨穗宁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
目露疑惑。
秦妈妈什么时候带着这一大堆的人过来她这边了?
还有这尖嚎之人,是徐婆子。
一位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眼睛细小的妇人。
负责着庄子里一应洒扫杂事。
此人并不在墨穗宁审美范围内。
之所以能被墨穗宁记住,便是因为她对这个妇人特别厌恶。
“墨穗宁”,一个年仅十四,水灵灵的初中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却时常饿肚子。
就是因为这恶妇常常偷盗她食物之故!
不仅如此,此妇还时常借着洒扫的由头溜进“墨穗宁”的屋里偷盗财物。
只不过,如今看来,洒扫是假,借机灌油才是真。
这样的恶人,墨穗宁极端厌恶,说话自然不会客气。
“我如何就胡说了?你有论据?”
“没有?”
“那便是无脑反驳喽。”
“不对,你虽恶毒,但多少还是个人的模样,也不能说你没脑子。”
“大抵是脑子还没发育好,脑容量还不如一只虫子罢。”
虽然论据、脑容量什么的没听太懂。
但是完全不妨碍大家听明白——大姑娘这是在骂徐婆子有脑疾!
还有恶毒两字!
竟骂得如此狠。
徐婆子有多不得人心,此刻便能看出来。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脸上不是畅快就是幸灾乐祸。
甚至他们都因此而忽视了一事。
——大姑娘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往常的大姑娘可是极度寡言的。
显然秦妈妈非一般人,她就注意到了。
但是她并没有要点出来的意思。
徐婆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秦妈妈再清楚不过。
此刻,她不禁也想看看,大姑娘会如何应对徐婆子。
然后,她便能知道,这半年时间,大姑娘到底改变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