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喘。
徐婆子更是脸色惨白,差点站不住。
秦妈妈会不会杀她灭口!
另一边,墨穗宁却对众人的战战兢兢不解,还当是古人淳朴,被犯罪证据吓到了。
径直走向徐婆子,冷声问道:
“证据看到没?”
徐婆子满面惊悚。
害你的是秦妈妈,为什么拖我这个老婆子下水?
都说后宅女子,个个手段非常,杀人于无形。
果真不假!
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居然会认为大姑娘软弱可欺?
徐婆子死死抿住嘴,不住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不认?”墨穗宁回头瞧了眼混着油渍的泥块,面露鄙夷,“这你都不懂?”
徐婆子内心哀嚎。
她为何要懂秦妈妈如何暗害大姑娘?
大姑娘这么说,是要在拿下秦妈妈前,借秦妈妈的手,当场打杀了她么!
徐婆子甚至不敢再看墨穗宁,惊惧得全身发抖。
“我说,你……”
墨穗宁正要讽刺对方,灌油害人的时候怎不知害怕。
就被秦妈妈的厉喝打断了。
“来人!将徐婆子拿下!”
随即,秦妈妈身后的俩健妇出列,越过庄子里的人,将徐婆子捆了个结实。
“不!秦……呜呜……”
徐婆子的嘴被堵住,如货物一般被拖走。
其他人见此都默默缩紧了身子。
即使都认为秦妈妈是要杀人灭口,也无一人敢有异议。
此时,秦妈妈已神色如常,躬身向墨穗宁请罪。
“大姑娘恕罪。是老奴不察,竟使得徐婆子这厮以奴害主,老奴定会将其严惩。”
墨穗宁:“哦。”
没想到秦妈妈还挺聪明,无需她细说,就判断出凶手来了。
恶人被抓走,墨穗宁身上的冷意也很快消融。
秦妈妈一时读不懂墨穗宁的变化。
但有些事,她此刻却不得不说,不得不做。
秦妈妈闭闭眼,倏地跪在墨穗宁身前。
墨穗宁:!!!
跪她做什么?
“老奴请大姑娘责罚!是老奴做事不周,主理修缮之时让贼人钻了空子。”
“竟让那贼人有机会在大姑娘屋里灌油!差点害了大姑娘性命。”
“是老奴失察!”
“修缮时被灌的油?”墨穗宁抓到漏洞,“不可能,不是那时候灌的。”
“啊?”
秦妈妈呆住。
其他人也懵逼地看向墨穗宁。
不是利用修缮、刷桐油之机灌油,还能是什么时候?
那样大量的油,连进入大姑娘屋子都没可能。
更遑论还偷偷灌进去。
况且,熟桐油味道刺鼻难闻。
就是满庄子的人都忽然嗅觉失灵。
那本就住在屋子里的大姑娘也不可能闻不到。
“大姑娘……”秦妈妈的声音变轻柔且小心,“何以说……”
“秦妈妈,你先起来。”
墨穗宁可受不了被个奶奶跪。
况且秦妈妈虽然严苛了点,对“墨穗宁”还是很好的。
将人拉起来后,墨穗宁怕了古人说跪就跪的毛病,也没松手,直接将人拉到被铲开的位置。
“秦妈妈,你看这里。”
秦妈妈顺着墨穗宁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泥土中如蛛网一般的黑色油路。
油能浸这么深,不就是被灌了大量油的铁证。
老辣如秦妈妈,不禁也满脸茫然。
好在,不等她再问,墨穗宁已经解说起来。
“经我估算,要达到昨晚的燃烧效果,地板下至少要灌差不多四十至五十斤的油。”
“这个量的油,若是短时间内全部灌入,油将会大量堆积于地砖之上,如此再经地砖缝隙流到泥地上时,形成的积油点必然会大、小不一。”
“积油点的油再继续向下渗的时候,形成的油路自然也就会有粗有细。”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油路粗细无甚差别,且全都细如毛发。”
说到这里,墨穗宁略停顿了会儿,见秦妈妈茫然不减,不确定地问道:
“我如此说,秦妈妈可是……没有听懂?”
“懂!老奴懂的!”
秦妈妈一惊,连忙点头。
此刻哪里敢说她不懂。
必须懂!
况且,估算、必然、自然什么的她就是听不懂,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最后那句结论她是真真切切听懂了的。
总之一句话——那些泥块上的油路,能让她与大娘子从歹人的奸计中脱身!
秦妈妈做事果断,当即安排人将浸了油路的泥块一一挖出。
并亲自验看、装箱。
秦妈妈忙得认真,无暇他顾。
其他人对大姑娘刮目相看的同时,自觉危机解除,终于不再紧绷。
只有一直默默守在墨穗宁身后的黛玖,眉头紧皱。
不过将将排除秦妈妈、大娘子的嫌疑而已。
怎能就此停下?
歹人是谁?
又是如何暗害的姑娘?
为何要害姑娘?
这可是关乎姑娘安危的大事。
秦妈妈会不知么?
故意隐而不提,怕是为了……
黛玖暗中嗤笑一声,不再期待秦妈妈出手,贴到墨穗宁身边,耳语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