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玖适时开口。
“啊,对对对!就是黛玖说的这样。”
王管事虽面露狐疑,最终还是点了头。
可他总觉得不对劲,油是给了,却坚持要全程亲自盯着。
待油倾倒进屋里后,更是一夫当关地守在门口。
深秋的夜里,凉得很。
他仍不肯轻离。
老匠人们听说了此事后,也都大有兴趣,觉都不睡,全跑来与王管事一道挨冻守着。
子时过半,大家正昏昏欲睡,就见墨穗宁全副武装地过来了。
大姑娘这是要亲自来?
困意顿消。
“不可!”
这下,不仅是王管事,老匠人们也反对。
“大姑娘,不如让老朽代你吧。老朽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壮实得很,定能做好。”
“庄里还有年轻小厮在,大姑娘!真没必要亲自涉险。”
墨穗宁却笑道:
“我这一身装束,效果如何诸位都见过了,在火场里走个两回合不成问题。”
“况且,这不还有唧筒在么?真有意外,也能用其瞬间灭火。”
说完,墨穗宁拱手低头,真诚道谢:
“多谢诸位为我担心,还有,这七天多谢诸位照顾。”
随即给了身后的黛玖一个信号,快速侧滑一步,绕过王管事疾步进屋。
“嘭!”门被关上。
“大姑娘!”
王管事转身怒骂,“黛玖!阻我作甚?”
“姑娘自有成算。王管事与其干着急,不如数好时间,莫要错过开启唧筒的时机。”
黛玖说话的同时,人已经靠近了滴漏。
姑娘答应过她,半刻必出。
“这话在理!”匠人们率先响应,自己就安排上了,“陈老头,唧筒你最熟,你站主位。”
王管事还能如何,只得凑近了,不错眼的盯着滴漏。
一屋的油,他们并不敢冒险提灯、点火把。
就那点子月光,眼睛必须睁得大大的。
外面的变化,墨穗宁并不知道,她进屋关门后,并没有直接点火。
而是再一次地核查自身。
所有夹棉的地方是否足够湿润。
活性炭是否漏装。
各处竹片是否有遗漏,位置是否有偏移。
云母片是否有裂痕,视线是否受影响。
石灰浆的竹制靴子……
等等。
一切无误,她才挑了个中间的位置蹲下,将一处缝隙扒开扒大。
然后退后数步,吹燃火折子,将其准准地投掷进去。
“轰!”
简陋木地板下流淌的熟桐油瞬间被点燃,火焰冲天而起。
不过一息之间,屋内就被高耸的火焰塞满。
墨穗宁更是整个人都被火焰淹没了。
“火怎会这么大!”
夹棉内的水份被快速加热蒸发。
墨穗宁透过云母片都能看到缕缕白烟。
同时,她全身都感到一阵闷热。
更要命的是——脚底发烫。
厚厚的石灰浆鞋底虽然能阻隔火焰,阻的也仅仅是鞋子正下方的。
四周的火焰很快就将竹子烤热。
若非有浸水的夹棉厚袜,她的脚怕是已经废了。
这不对。
上次的火焰哪里有这般大!这般多!
那时,大半的木地板与床、衣柜这些,是没有被点着的。
否则,她当时不过穿着普通布鞋的脚,哪里会安然无恙。
墨穗宁一边跺脚以减缓热烫之感,一边找搜寻安全落脚地。
没有!
整个地面都成了一片火海。
没有一处没有火焰。
不得已,墨穗宁只得拉动便携灭火器,喷出白色泡沫,强行压制出一片无火的区域来。
墨穗宁喘着气,瞧着面前的火墙,倒是想明白了为何如此。
想来,这屋里原本的木板和大件家具,都有做过防火工艺。
所以,才不会轻易就被点燃。
若非后面接连两次的爆裂回燃,那些东西还不一定会被烧没。
而她此刻所站立的“木地板”,不仅未做任何防火措施,不久前还被泼了一遍油。
看来得加快速度。
这“地板”怕是很快就会被烧没。
墨穗宁不再纠结现在的火,而是挪步到她一开始穿越过来时,所站立的位置。
她特意压制出的这片区域,本就有将此位置覆盖。
一秒……
俩秒……
三秒……
……
墨穗宁已足足默数了一分钟。
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变化。
她中间甚至有再次喷射灭火泡沫,压制重新烧起来的火焰。
深吸一口气,墨穗宁再次回想了一遍穿越前后的感受。
第三次喷射灭火泡沫后,便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回到了穿越前,伸出手,去碰触此刻并不存在的“安全门”。
……
没有!
世界没有安静!
耳边“噼啪”、“滋滋滋”的声响反而格外剧烈。
但墨穗宁依旧不肯放弃。
她第四次喷射灭火泡沫。
然后小心的挪动、转圈、等待。
务必要在火焰再次烧起来前,将所有方位都试一遍。
“嘭!”
巨响传来。
墨穗宁惊喜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