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盐、酒、蒜,还有干净的针线。”
“酒越多越好,再就是,多烧点开水,针线还有你之前取的棉布,都要用开水反沸复煮。”
黛玖认真记下,依言去准备。
墨穗宁则一身轻便地走出里间,来到书桌旁设计低配版的酒精、大蒜素提取装置。
那么多外伤,感染发炎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酒精消杀,外加大蒜素抑菌消炎,大概就无虑了吧。
墨穗宁手下算得很快。
又依照所算参数,快速画好了装置雏形。
总的来说,在当前条件下,无论是酒精提纯还是大蒜素的提取,最佳的途径都是蒸馏提取法。
酒精提纯较为简单,只要架火煮沸白酒,收取冷凝水,再反复这个过程,逐渐提纯即可。
至于如何控制75%的酒精浓度,于墨穗宁来说也不难。
将比重计做出来就行。
难的是,大蒜素的提取。
由于大蒜素过热即分解,蒸馏时需要将温度严格控制在50-55℃之间。
在没有温度计的前提下,即使是墨穗宁,一时也想不出很好的解决办法。
思索一会儿后,墨穗宁提笔划掉了大蒜素的提取装置图。
算了,有酒精的消杀,未必就会发炎。
即使发炎,那也不是立刻就要用。
最终,她决定,先提取酒精,然后配置出60%的浓度,再用其提取大蒜素。
墨穗宁刚一停笔,立时便有一位匠人抢先道:
“大姑娘,可是要做这图纸上的器物?交由老朽可好?”
这人说话的时候还不自觉地张开双臂护住图纸,生怕有人来抢。
墨穗宁笑着点头:“好。”
经过与刘工匠、陈工匠的合作,她已经大致摸清了庄子里匠人们的水平。
倒是没有不放心的。
另一边,王管事本想安排个脚程快的小厮去请郎中。
想到刘老工匠的提点,跺跺脚,到底还是改变了主意。
他也是离京太久,居然忘了这庄子乃是墨老大人为了安置老匠人所设。
握着他身契的也是墨老大人。
而以大姑娘显露出的匠技天赋,必得墨老大人青眼。
他确实该为之筹谋一二。
最终,王管事不仅决定亲自去请郎中,还安排了亲信守住翠云院,同时还关了庄子大门,严禁任何人出入。
“烧伤?你们庄子又又走水了?”
吴郎中瞧王管事的眼神顿时就不对了。
“哎呀!老哥哥你别急着取笑我,再不快点,人就要死了。我走的时候那人可都出气多、进气少了。”
“那你还罗里吧嗦什么!快点!走快点!”
王管事无语地看着忽然就健步如飞的小老头,只好奋力跟了上去。
“老哥哥,你等等,我还有话说。”
结果小老头完全不理他,走得还更快了。
没辙,王管事见附近黑乎乎一片,并无他人,疾跑过去将人拽住。
“老哥哥!这话关乎我家大姑娘性命!不能不说。”
吴郎中驻足侧身。
王管事抚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正好衣冠,躬下身求道:
“无论能否将人救回,都烦请老哥哥对外言,那人已死。”
人死了,才有回旋的余地。
见吴郎中只是定定瞧着他,王管事又奉上银元宝,强调道:
“那人必须‘死’。”
吴郎中接过银元宝,在手中颠了颠 ,似笑非笑道:
“为了这黄白之物,老夫打一妄语无妨。”
“但是。”
吴郎中略停顿一瞬,才继续道:
“老夫救回来的人,若是再轻易被阎王爷抢走,老夫可不依。”
王管事松了口气,赔笑道:“老哥哥放心,人命关天之事,我哪有那胆子?”
吴郎中闻言只哼了一声,再未多言。
待吴郎中紧赶慢赶地终于见着病人,一摸脉。
奇了。
这哪里有濒死之像?
再一看满地湿漉,顿时明了,道:
“哟!不愧是走过一次水的,都知道往烧伤处淋冷水了。”
王管事尬笑。
心知,这小老头是因为见庄里的人放着病人不管,全聚在一起煮酒,心里不痛快了。
天可怜见的,这真不是他安排的。
他哪里晓得那帮老匠人们又是哪根筋不对。
吴郎中冷哼一声,掀开薄被,仔细查验伤口。
“姓王的,过来。”
“怎么了?”王管事凑过来,“我的天!!”
这……特么谁干的!
怎地在肌肤上缝线?
王管事忍下怒火,正想着要怎么糊弄过去,却见吴郎中不仅没发怒,反而蹲下身,好似在端详着什么。
“这上面撒的……”吴郎中粘了点到手上轻捻,又凑到鼻端嗅了嗅,“分明就是老夫上次开的药膏。”
“奇了怪了,老夫这药粉有这么好的效果?什么时候,连如此深的伤口都能止住血?”
吴郎中喃喃地,又将所有的伤口逐一瞧过。
其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缝线上。
须臾后,双眼放光地盯着王管事。
“王老弟,你可真不厚道,既然另请了神医过来,瞒着老夫作甚?”
“老夫岂是那种心胸狭隘、固步自封之辈?”
“快!快请出来!好让老夫亲自拜见一二。”
王管事:“啊?”
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