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表情却在说——你一个没上妆的女子,瞎说什么。
“你不信?”墨穗宁此时倒是没有介意徐二娘子的态度,“铅粉长期使用会让人皮肤发青发黑,你看你涂这么厚,仍能见到青黑之色,想来症状已经很严重了吧?”
围观之人打眼一瞧,“嗨!还真是!青中透着黑。”
徐二娘子也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面有难堪。
“再有,你既然那样说吴姐姐,想来你很看重子嗣。可这铅粉用多了,还会让人流产、不孕。”
徐二娘子这才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受孕三次,流产三次……
难道真是受这铅粉所累?
“三、三娘子,真、真的会让人流产、不孕?”
徐二娘子虽对吴白芷恶语相向,却也知道她医术高明。
这时候,反倒是成了她最信任的人。
早在墨穗宁提到铅粉有毒时,吴白芷就已经在脑海里搜刮医书与相关病例了。
结果是,在这大冷的深秋,愣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尤其是流产女子的种种惨像,更是让她心尖刺痛。
但吴白芷并没有直接回应徐二娘子,反而转向墨穗宁,躬下身去,道:
“我读医书,只知铅粉不可入汤剂,竟不知它毒害至此,外用也伤身。姑娘知识渊博,白芷不如远矣。”
“原来真的会让人流产……”徐二娘子瘫倒在地,眼眶中全是泪水。
“三娘子!”
徐二娘子突然哭嚎一声,跪爬过去抱住吴白芷的双腿肯求:
“三娘子,是我混账,我对不住你!可我想要个孩子!你帮帮我!帮帮我!”
见吴白芷不应,她又连忙跪爬到墨穗宁那边,也想来个抱腿哭。
结果被墨穗宁急跳躲开不说,还被吴青城给踹得更远了。
黛玖、吴白芷也连忙挡在墨穗宁身前,再不给徐二娘子接近的机会。
未免徐二娘子再犯浑,吴白芷让她直接去吴氏医馆看诊。
这出闹剧才算是彻底收场。
墨穗宁也歇了自己找财路的心思,拱手谢过吴青城便利落转身回庄。
而墨穗宁不知道的是,待他们走后,各种传言就以集市街为中心,飞快地朝着四周辐射出去。
就连秦妈妈也听了几耳朵。
“有隐士高人出山,单个指头就能拎起一个壮汉?”
“高人说,女子不能上妆抹粉,不然轻则流产重则不孕?”
这都什么跟什么。
秦妈妈那是半点不信,只当做玩笑话说给墨大娘子解闷。
哪知墨大娘子听后却神态微变,低声嘱咐了秦妈妈几句。
秦妈妈如何大惊又如何忙碌,暂且不提。
就说墨穗宁回庄之后,她第一时间便找黛玖、吴白芷索要了她们各自所使用的化妆用品来看。
看完之后,她的心便有点沉。
她自己不习惯上妆,原“墨穗宁”的妆品一看就是精品,也不含铅、汞等有害重金属。
吴白芷的也没事,她用的妆粉更为廉价,主料以米粉所制,虽上妆效果不好,遇水就成面团,但确实无毒害。
可黛玖所用的,还真就是铅粉。
“姑娘莫要担忧。”黛玖连忙开解,“托姑娘的福,因姑娘喜素颜,黛玖便也没有上妆,无事的。”
“用铅粉的人,是不是很多?”
“……是。”
见墨穗宁低头沉思不语,黛玖忙建议道:
“姑娘,不若先将此事告知秦妈妈与王管事知道,少一人用铅粉便少一人。”
吴白芷也保证道:
“姑娘放心,我定会与家父一起钻研这铅粉之毒的解法。”
“好!”墨穗宁抬头,眼里根本没有半点失落,反而精神奕奕,“吴姐姐不如今日便返家先告知吴郎中,明日再回来帮我。”
又看向黛玖,道:
“黛玖你先告知王管事,她或许会有更好的法子。然后我再给继……母亲写封信,你帮我送去。”
接着,墨穗宁同时看向黛、吴两人,认真道:
“铅粉其实可用滑石粉、高岭土这些来替代,但是需要剔除里面的有害成分,还需要研究具体的配比。但这些事情我没有时间做,可否你们来帮我?”
这事,黛、吴两人自是答应下来。
在墨穗宁摊开一卷纸,开始奋笔疾书时,黛、吴两人也出去各自忙活。
吴青城则略微挪动了一下位置,能清晰透过窗户看到墨穗宁伏案的身影。
他若没记错,这女子不是说急需银钱么?
怎地转头折腾起铅粉来?
吴青城的疑问没人为他解答,但是墨穗宁这边却另有了帮手。
得知事情始末后,刘老工匠屁颠颠就跑来了。
“大姑娘,这等飞水、烘焙烧制的粗事就由老朽来吧。”
有人帮忙墨穗宁自然不会反对,应允后便继续细化绿矾、甘炉石的提纯工艺。
至于资金的事情,她也想明白了。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
给继母的信件中,除了铅粉有毒之事,还有一封借款信与一本还款计划书。
她以之前的新式酿酒器为引,写了玻璃、黄铜合金的几个民用例子。
用今后能提供的方子还款。
等继母的资金到位,购买到足够的绿矾与甘炉石,就能正式启动纯锌棒与硫酸溶液的制备工作了。
这边,墨穗宁在斗志昂扬地推进她的手搓电池大业。
那边,祁州郡城里,却掀起了一项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