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妈妈心满意得地走了,徐五姨娘则差点被气疯。
不仅砸了主位的桌椅,若非身边的妈妈阻拦,差点连秦妈妈留下的单子也撕了。
“呵!老虔婆!不让苛待?你看我敢不敢!”
……
此时的墨穗宁,对祁州郡城里的风云变幻,还一无所知,她只是深切地感受到了,全身骨头被颠散架的酸爽感。
一到祁君山山脚,车还没停稳,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吓得黛玖、吴白芷惊叫连连,可等她们俩分别抱着披风、暖手炉下车,却没看到墨穗宁的身影。
“大姑娘去了那边。”
在车夫的提醒下,两人绕过车架,才看到祁君山的登山入口处围着许多人,而墨穗宁正站在人群之后,不知在看什么。
两人连忙过去。
“姑娘?”
“黛玖、吴姐姐。”墨穗宁应了一声,机械地配合两人穿上披风,接过暖手炉。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钉在一个方向。
这让黛、吴两人讶异不已,顺着看了过去。
此时天还未全黑,加上高挂的灯笼,登山入口处的巨石以及巨石后的俩道士尤为显眼。
“神石不可亵渎,既未被选上,还不速速退开。”
左边那道士生得尖嘴猴腮,一甩拂尘,语气里满是倨傲。右边那位倒是未开口,但是扫向众人的目光中全是冷意。
排在最前头的老汉,一身破棉袄,补丁叠着补丁,在那苦苦哀求道:
“道长,行行好!就让老汉再试一试吧!老汉等了一天,若请不回神火,家里的奶娃娃就要被活活冻死了……”
“试?”尖嘴道士嗤笑一声,“你已试了三回,手贴上去,半分热度都不曾有。神火不认你,再来百次也是枉然!若再纠缠不休,惹得神火发怒,别怪贫道没提醒你。”
老汉不知想到了什么,恐惧得直哆嗦,再不敢言语,终是佝偻着背离开。
在其一步一回头间,黛玖、吴白芷瞧见其满是冻疮、枯瘦的模样,心里极不是滋味。
不禁转头看向身旁的墨穗宁。
墨穗宁眉头微皱,却没有言语,依旧紧紧盯着巨石。
这时,又有一人上前,此人一身大氅,瞧着就是那富贵之人。
尖嘴道士态度陡变,亲自步下阶梯,满脸谄笑地扶着这人贴上巨石。
“热了!热了!哈哈哈!终于轮到我老齐与神火结缘。”
“施主福缘深厚,自然能时时得神火青睐。”尖嘴道士藏起手中银两,奉承着将其引至登山口。
看到这里,黛玖、吴白芷对道士更加不满。
黛玖尚能忍住不口出恶语,吴白芷就直接多了,“呸!骗子还搞嫌贫爱富。”
她们俩好说也跟在墨穗宁身边有一阵子了,虽然搞不明白巨石为何能在寒冷的冬天挑人发热,但也绝对不会信什么神石的鬼话。
然而,一旁的墨穗宁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未尽然,你们过来前,有个着粗布单衣的青年也被选为有缘人,上山去了。”
这么冷的天,着粗布单衣,是穷人没错。
黛玖、吴白芷疑惑地又接连看了几轮。
果然如墨穗宁所言,有富人被拒,有穷人被请,当真是毫无规律。
看得久了,吴白芷的注意力便从讨人嫌的道士转到了巨石本身,不禁出言问道:
“姑娘,那巨石周围无柴无烟,底下也不见有暖泉,它到底是怎么热的?还能挑人热。”
墨穗宁轻笑,抬手指了指右边那位,全程默然不语,但一瞧就及不好惹的道士,“哪里是石头挑人,真正挑人的其实是他。”
“他挑的?他怎么挑的?他不站着没动么?”
“有的。”墨穗宁努努嘴,示意黛、吴两人去看那道士手里的拂尘,“每次有人说感觉到了暖意,他的拂尘柄都有敲击巨石,反之则没有。”
正巧此时又有一人被选做有缘人。
“嘿!还真的动了。难怪他那拂尘柄比一般的拂尘要长许多。”
“至于巨石为何发热……”墨穗宁将手里暖炉递给黛玖,“我也排队试试去。”
哪知,待轮到墨穗宁,那尖嘴道士却扬起拂尘,不许她尝试。
还阴阳怪气道:
“小娘子长得倒是白嫩标志,怎的如此不知事?纯阳之地,怎容女子玷污。”
墨穗宁不悦:“你说什么?”
尖嘴道士鼻孔朝天,鄙夷道:“哼!本观所供奉的神石、神火,乃至纯至阳之物,尔等女子体阴,身负浊气,靠近便是亵渎,还不速速退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墨穗宁一把将尖嘴道士推开。
若非还记着对老院长的承诺,要尊重宗教人士的信仰,她都不会让对方说完第一句话。
但是她当时也表过态,太过离谱的信仰,她不认。
因压着脾气,墨穗宁那一推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尖嘴道士哪只是被推开。
他只觉巨力袭来,胸口、肩部剧痛的同时,身体不听使唤地快速后退,直到被绊倒在登山入口的台阶上。
只听“咔嚓”一声,尖嘴道士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其它围观之人见此,下意识地捂着腰后退,默默与墨穗宁拉开距离。
墨穗宁将人推开后,眼里就只剩那块巨石,伸出双手,刚要触碰,却被一柄格外长的拂尘挡住。
“又来?”
墨穗宁恼火地扯住拂尘,要将其丢开。
结果,她居然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