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没有反应。
“也许需要说点什么。”赫敏走到他身边,“比如,‘我是真正的格兰芬多’?”
“哪个格兰芬多会这么说自己?”罗恩在后面插嘴。
墙上那幅老头画像笑了一声,但没说话。
安妮看着那面墙,又看了看哈利,然后看向墙角那个玻璃匣子。分院帽就放在里面,旧得发皱,帽尖耷拉着。
“哈利,”她说,“分院帽。”
哈利转过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走过去打开玻璃匣子,把手伸向分院帽。帽檐动了一下。
“哦,”分院帽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又来了。”
“我需要格兰芬多的宝剑。”哈利说。
分院帽沉默了一会儿,“你需要,不代表你能拿到。你知道规矩的。”
哈利把手放在帽檐上,闭上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安妮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分院帽的帽檐皱了一下。
“嗯,”它说,“还算可以。”
一道金光从帽尖喷出来。哈利猛地睁眼,伸手抓住剑柄,把宝剑从帽子里拔了出来。剑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剑柄上的红宝石像一只眼睛。
罗恩张大了嘴,“这也行?”
赫敏看着分院帽,分院帽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行了,拿到了。”哈利握紧宝剑,转身看着他们,“走。”
四个人冲出校长室。旋转楼梯把他们送到石像鬼面前,石像鬼跳开了。走廊上没有人,但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我们被包围了。”罗恩脸色发白。
“不走楼梯。”哈利推开旁边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废弃的教室,桌椅堆在角落,蒙着厚厚的灰。
赫敏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关上。哈利从口袋里掏出活点地图,墨迹显示走廊上有三个食死徒,还有更多的人从楼下上来。他们的标记在羊皮纸上像蚂蚁一样往八楼聚集。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了。”赫敏的声音压得很低,“至少六个人,可能更多。”
“有求必应屋在对面,”罗恩的声音发颤,“我们穿不过去。”
“从窗户走。”哈利走到窗边往下看,地面在月光下像一块灰色的布。
“八楼,你跳。”安妮说。
哈利没理她。他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旧挂历哗哗作响。窗台很窄,外面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他探头看了看侧面,有一条石头装饰线,只有手掌宽,沿着墙面延伸,绕到楼角的另一边。
“能走。”哈利说。
“你管那叫能走?”罗恩凑过来看了一眼,脸立刻白了。
“跟着我,贴着墙,不要往下看。”哈利把宝剑塞进袍子内侧,翻过窗台,踩上那条石线。
赫敏深吸一口气,跟着翻了出去。她的鞋尖在石线上蹭了好几下才踩稳,手指死死抠着墙面的砖缝。罗恩看着自己的石膏,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人在逼他喝复方汤剂变的呕吐味药剂。
安妮推了他一把,“你先走,我在后面。”
“为什么不是你走前面?”
“因为我怕你掉下去砸到我。”
罗恩骂了一句什么,翻过窗台。他断掉的胳膊让平衡更差,整个人像一只挂在墙上的歪歪扭扭的蜘蛛。安妮跟在最后,翻出窗台时感觉风像一只手在推她的后背。
四个人贴着墙,像四只壁虎一样缓慢地往楼角移动。石线不到半个脚掌宽,脚尖踩上去,脚跟悬空。安妮不敢往下看,只盯着前面罗恩的后脑勺。他的红头发在月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楼下传来食死徒的声音,“八楼!他们在八楼!分头搜!”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涌过来。有人推开了他们刚才躲进去的那间废弃教室的门。
“没人。”
“继续搜!他们跑不远!”
哈利率先到达楼角,石线在这里转折,继续沿着另一面墙延伸。他几乎是滑过去的,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罗恩在后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别叫!”赫敏压低声音。
罗恩咬住嘴唇,石膏蹭在墙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安妮回头看了一眼,她看不到走廊里的情况,但她能听到。食死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已经走到了窗户边。
“窗户开着。”一个声音从他们刚离开的那间教室里传出来,“他们翻窗了!”
“下楼!截住他们!”
啪啪啪。幻影移形的声音,或者是什么信号咒语,安妮分不清。
罗恩加快了速度,几乎是用摔的扑到了楼角。赫敏绕过转角,继续往前走。安妮跟在她后面,手指抠着砖缝,指甲里塞满了灰泥。
楼下传来更多的脚步声。食死徒在一楼和二楼的窗户边布防,手电筒和魔杖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射。
“他们在下面。”哈利用气声说,“我们下不去。”
“那怎么办?”罗恩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声音不大,但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从某个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又像是被魔法放大了。
“三楼。走廊东侧。两个人过去。别让他们靠近楼梯间。”
安妮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声音她认识。
是斯内普!
他没有出现在窗边,也没有出现在她视线可及的任何地方。那声音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带着他特有的、像浸过冰水的阴冷。
“楼上还有人在搜,”另一个食死徒的声音,粗哑而急切,“他们可能往塔楼跑了。”
“塔楼有飞天扫帚。”斯内普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去两个人守着魁地奇球场入口。剩下的,每层楼两个,不要留死角。”
脚步声开始重新分布。有人往楼上跑,有人往楼下跑。
赫敏贴在墙面上,手指抓着石线,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树叶。“他在帮我们。”她用气声说,语气里全是不确定。
“你在说什么?”罗恩的声音发颤,“他在派人堵我们!”
“他的布防有漏洞。”赫敏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魁地奇球场入口在我们下面,但去那里要经过三道楼梯。每层楼留两个人,意味着兵力被分散了。你不觉得一个资深食死徒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吗?”
“也许他不是故意的。”安妮说。
赫敏看了她一眼。
“也许他就是故意的。”安妮补了一句。
没有人再说话。斯内普的声音没有再响起。楼下的食死徒按照他的命令分散到各个楼层,脚步声从密集变得稀疏。
“走。”哈利说。
他没有往楼下走,而是沿着石线继续往前,绕到了塔楼的侧面。塔楼的石墙上有几扇关闭的窗户,他找到一扇没有锁的,撬开,翻进去。
四人接二连三爬进窗户,落在一片漆黑的走廊里。
“这是哪儿?”罗恩喘着气。
“六楼。”赫敏掏出活点地图看了一眼,“西塔楼。”
走廊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巡逻的食死徒。哈利靠着墙,大口喘气。赫敏把地图塞回口袋,擦了擦额头的汗。
安妮站在窗边,透过玻璃往下看。月光照在城堡的庭院里,几个食死徒站在那棵老树下,魔杖在手中发着光。其中一个仰起头,朝塔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退后一步,离开窗口。
“我们现在去有求必应屋。”哈利说,“从六楼绕过去,不走八楼的主走廊。”
“绕路要走多久?”罗恩问。
“二十分钟,如果路上没人拦的话。”
“如果有人拦呢?”
哈利没有回答。
他们从塔楼出来,沿着六楼的走廊往城堡另一侧移动。经过一个拐角时,赫敏突然停下,手举起来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走廊前方,一个食死徒背对着他们,正站在一幅画像前,似乎在问画像里的人什么。画像里的人摇了摇头。
赫敏打了个手势——退回拐角。
四个人无声地后退,贴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那食死徒没有得到答案,骂了一句,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赫敏呼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们就这样走走停停,躲了无数次,绕了无数个弯。活点地图帮了大忙,每一处巡逻的食死徒都被提前标了出来。但他们不敢跑,不敢发出声音,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地雷。
经过四楼的时候,罗恩的石膏撞上了墙角的盔甲架子。盔甲哗啦一声倒在地上,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开,像有人扔了一颗炸弹。
“跑!”哈利抓住罗恩的胳膊,四个人拼了命地往前冲。
身后的走廊里传来食死徒的怒喝,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绿光从后面追过来,打在墙上,炸开一片碎石。
赫敏边跑边回头,一个昏迷咒擦着她的耳边飞过。
他们冲进四楼的一条岔路,哈利用魔杖炸开一扇锁着的门,四个人钻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这是一间废弃的盥洗室,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桃金娘的哭声从某个水管里传出来,呜咽呜咽,让人后背发凉。
走廊上的脚步声冲了过去,没有停。
“又躲过一劫。”罗恩瘫在地上,石膏上又多了一道裂纹。
赫敏靠着洗手台喘气,“还有三层。”
哈利没有休息。他打开活点地图,墨迹显示八楼走廊暂时没有人。食死徒都被引到四楼和五楼了。
“现在。”
他从盥洗室出来,三个人跟在后面,用最快的速度跑上五楼,六楼,七楼。
八楼的走廊空无一人。
哈利用力推着有求必应屋对面的那面墙,来回走了三遍。门出现了。
四个人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安妮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奔跑的汗水浸湿了袍子领口,泥土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呛得她咳嗽。
有求必应屋还是老样子。杂物堆得高高的,远处的石头喷泉还在吐水。罗恩直接躺在地上,也不嫌脏。赫敏从串珠小包里拿出挂坠盒的碎片,用旧报纸包好塞回去。
哈利把宝剑从袍子里抽出来,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寒光。
“宝剑有了。”他说,“现在只差找到那条蛇。”
罗恩从地上坐起来,“我有个问题。如果我们真的要跟那条蛇打,谁动手?”
“哈利。”赫敏说。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救世主。”
哈利握紧宝剑,“救世主也会死。”
“但不会白死。”安妮说。
三个人同时看着她。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不太吉利的话,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我们都在。”
罗恩看着她,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血了?”
安妮没理他。
远处传来喷泉滴水的声音,答,答,答。四个人各自靠着杂物堆,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