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晏小将军可是从小就离开京城了,当时和镇北大将军一起去往边境,从小在军营里面长大,耳濡目染,自身又极为努力,自是厉害的。”
“这次小将军立下大功,听说皇上已经召他回京封赏了呢。”
“我也听说定远将军和晏小将军已经在回京城的路上了,不日就能到了。”
“这次算是给了西域一次重击,还边境安宁了,边境有平沙候和定远将军守着,这次晏小将军回来了应该会留在京城了吧。”
“应当是,当初是因为边境危急,镇北大将军临危受命,前往边境,想当初那一战打得也很是胶着,虽然最后赢了,但我们损失却也不小。而且平沙侯当时受了伤,以防万一,打赢后镇北将军还是在那守到平沙侯恢复后才回京的。但是晏小将军却没有和大将军一起回来,而是一直呆在边境,这么些年,我听说只回来过一两次,还是因为皇上召见。”
“就是就是,这次小将军立了功,西域还有平沙候和定远将军守着呢,晏小将军此次肯定会留下的。”
众人还在三言两语激情澎湃地说着,台上的说书先生也不急,只坐在那笑着听着。
但话题却也渐渐由战场上转移到其他的了。
“小将军回京那天,我一定要去看看。”
“我也是,那天肯定很热闹,听说太子殿下还会去城门迎军入京呢。”
说着就有人感叹一声:“我可是听说这晏小将军长得也是惊为天人呢,不知道多俊俏呢。”
“是啊,我也听说晏小将军长得可是丰神俊朗,穿上盔甲,那就是威风凛凛,别人望一眼就生畏,可要是换上常服,那就是风度翩翩、气宇不凡的温润公子。”
“不知道他这一回京,又会迷倒多少姑娘喽!”
……
陈宜橘撑着脑袋坐着一边安静的听着,毕竟这个晏小将军晏行由她可是从小到大常听人说起。
晏行由,是镇北大将军,也就是现在的镇国公晏深和长宁郡主姜瑾棉的儿子,而镇国公与当今圣上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不用多说,郡主与当今皇后也是手帕交,就连陈恪风和晏行由两人也是从小在宫中一同念书的,关系好的和亲兄弟一样,虽然这些年晏行由不在京中,但两人也是一直保持联系的。
可以说陈宜橘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认识晏行由,他们也经常打趣说,要是晏行由没走的话,陈宜橘肯定会很喜欢这个哥哥,得天天缠着他玩。但是当时晏行由离京时她才五岁,就算见过也不记得了,后来晏行由虽然回来了一两次,但是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陈宜橘也都没有见到过他。
此时,二楼雅间正坐着三个人。
其中一位身着红色衣服、看着十分显眼的少年双手撑着桌子惊讶发问:“阿禾现在在下面?!”
另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声音透着点无奈:“她藏在马车暗格里,要不是中途临玉来了,再加上磕到头被听到,现在还不知道跑哪去了。”
红衣的少年更吃惊的说:“躲马车暗格里,也亏这丫头能想出来,她那细皮嫩肉的,不得疼好几天。”
但他现在想想也是一阵后怕,那边的人这些天可是一直派人跟着堂哥,要是发现阿禾一个人,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而且那个时候调马车回去,肯定会打草惊蛇,确实阿禾现在在他们身边是最安全的,他拍了拍自己胸口,“幸好幸好,要是落单被那边的人发现就麻烦了。”
“你等会让人去书铺买些话本,再买些阿禾爱吃的零嘴儿。”宴会是肯定不能去的,他到时候也不能陪着她,只能买些话本给她看看。
“那到时候让她一个人待在暗室吗。”
说完红衣少年自己先摇了摇头,虽说这次计划万无一失,但以防万一,一个人待着肯定是不安全的,那丫头又太机灵,最好找个能管住她的人看着她,而他们两个等会都要露面,那只有……
黑衣少年神情冷峻,对这道忽然投向他的炽热的目光微挑了下眉:“你想让我去?”
红衣少年“啪”的拍了一下手,双手撑桌站了起来:“行由哥,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红衣少年没等他回答,接着说着:“对,行由哥你最合适了,你看,首先呢,我和堂哥等会儿都要出去,不就得找侍卫看着阿禾,可不让她去宴会,今天又有集会,她肯定待不住,这丫头鬼点子又多,溜出去了怎么办。”
平时倒也是罢了,今天晚上可不行。
他有条有理地说着,最后一拍黑衣少年的肩:“所以说,是不是只有你最合适。”
黑衣少年将他的手拿下去,平静地开口:“我和公主并不认识,我去了也不一定有用。”
红衣少年却凑近仔细端详他的脸,而后很认真的说:“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一切不是问题。”
黑衣少年:“……”
红衣少年越说越来劲:“行由哥,不是我说,你这相貌真是没得说,阿禾肯定喜欢,她一喜欢,就会主动和你说话,自然就不会想着到处跑,那不就可以安安静静待在那里等到事情结束。反正阿禾话多,她说什么你应就好了。”
从方才一言不发的白衣少年此时也开口道:“我也觉得可行。”
黑衣少年眉头微蹙,偏头看向他,不解怎么他也跟着他胡闹。
“你先听我说,今天留在这始终是不安全的,暗室也不行,你等会带着阿禾去市集。而且今天那边的目标是我,就算看到阿禾和我一起下的马车,但只要不在白苑,也不会分散人去跟踪她,还要很重要的是……。”
——
白苑闻声阁,分为东阁、正阁、西阁三处,正阁承接宴会、游玩等各种事宜,只承办,不出租,而东阁却是可以长期租的,像陈景乐就财大气粗地一口气租了东阁五年,西阁则主要是供客人休憩的地方。
“好无聊,好无聊啊。”此时东阁内传出一阵哀嚎。
陈宜橘托着脸满面哀愁地看向陈恪风,她听完书就被陈恪风带来这里了,然后就一直干坐在这里了。
“哥哥让人给你买话本去了,等会应该就能送来了。”陈恪风边临摹着贴边说。
“太好了,好久没看了。”陈宜橘直起身子,脸上瞬间明媚起来。
陈恪风放下笔,走过来,摸了摸陈宜橘脑袋,对她说:“等会儿哥哥有事,不能陪你了,”看见她眉头微皱,陈恪风接着说:“但是,等会有人带你去集会玩。”
集会?陈宜橘睁大眼睛,一把抓住陈恪风衣袖,兴奋道:“哥哥你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你说的是真的吗。”
本来她还想等会趁着陈恪风不注意偷偷溜走去市集呢,玩一会儿再溜回来,没想到陈恪风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让她去玩。
“当然是真的,我想着你也不爱这些宴会,去了也是无聊,本想等宴会结束带你出去玩,可不巧正有事要处理,怕是不能陪你去玩了,”说到这,陈恪风满眼的遗憾,“但恰巧我有一朋友,他是我前些年在江南认识的,第一次来京城,还没好好在京城逛过,市集热闹,想着他可以陪你,你正好也带他逛逛。”
陈宜橘不知道陈恪风为什么忽然同意让她出去玩了,不过她现在也不想管这些了,管它什么原因,反正结果是她可以出去了,这就够了。
“放心好了,我绝对带他好好玩,保证他玩的尽兴。”陈宜橘拍拍胸口,信心满满地说道。
今天天色甚好,微风拂来,别有一番风味。也因着这好天气,今日的宴席在庭院中举办,现在外面的交谈声越来越多,赴宴的人也都伴着这晚霞陆续来了。
西门一家不起眼的当铺。
店内黑蒙蒙的,只余外面残阳射进来的一片微弱的光,前厅也只有一个店小二,歪靠着门,头时不时点一下,正打着盹儿。
后院也是黑压压的,四方院,中间摆着一张石桌,奇怪的是,天色尚早,可所有的房门都是关着的,安静极了,只能听见风吹起落叶的沙沙声。
只见一个矮小瘪瘦,但身形却极其灵敏的人,从远处看像个瘦猴,不知从哪冒出来,悄无声息般来到一间厢房前,有规律的敲了敲门,“咔--”一声,刚才还紧闭的门在他敲完后就打开了。
忽然一阵粗狂的笑声从屋内传来,是房内一个人高马大、很粗犷的男子发出的:“做的好!那大陈太子果然去了。”
只见那瘦猴笑眯眯地继续说:“多谢桑开大人夸赞,我们的人在继续盯着那边,保证那什么狗屁太子跑不了。对了,小人还看到了那太子带了个女子,貌似很亲密,那女子下楼听书时都派他的那个贴身白脸侍卫保护着,想必两人关系不凡。”
桑开冷笑一声,似是很不屑,说:“这不更好,越亲密越好,就算伤不到他,到时候也要弄死这女人,一想到那场面,哈哈,我就兴奋,不知道到时候那位太子是什么表情呢,哈哈哈。”
剩下的人也都阴森森的发出了笑声。
“好,今天的行动只有‘成功’二字,都明白了吗。”桑开倒满一整碗酒,举了起来。
一个个酒碗也都伸向前,“是”字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碰撞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