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同海带着巡检司一队的人正在城中巡查,本来今日该是徐方带队,可他家中临时有事,找他换班,他想着今日也无事,加上徐方和他关系也不错,便同意了。
“唉,你听说没,出事了,方才有个贼,把老林家翻了个底朝天,不仅把他家钱偷走了,还把他家孩子掳走了。”
“我刚才也听说了,抢人钱财就算了,偷人孩子干什么,造孽啊。”
“这孩子也才七八岁,我前些日子才瞧见过呢。”
五六个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讲着。
“谁看见这贼往哪跑了。”忽然一道厚重的声音插入。
“临水街吧,那离老林家最近,人又多。”一个人托着下巴不确定地说了说。
那几人往后一看,发现问话的是巡检司的,立马恭敬了起来,还不待那人问话,就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大人,我们也都是听别人说的,不知真假,大人可以去临水街那问问。”
郑同海听后,没再耽误,带着人去了临水街。
临水街是京中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之一,所以即使是到了晚上,这里也是人来人往。
郑同海刚到临水街不久,还没来得及找人打听,就听见一阵阵惊叫声,循着声音的方向,他来到白苑,只见一群人都面带惊恐的从里面跑了出来,他随手抓住一个跑出来的人,问:“里面发生什么了。”
“一群人,一群蒙面黑衣人!”说完那人就挣脱着往外跑走了。
郑同海赶到里面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四处逃散的人,还有与刺客打斗的护卫,他带着人火速冲过去救援。
但索性对方来人不是很多,再加上白苑护卫多,那些公子哥身边也都有会武功的侍从护着,倒是没有人受伤,只是刺客是忽然冒出来的,一时扰乱了阵脚。
看着刺客一个个倒下,这些公子少爷缓了会儿,站在自家护卫的身后,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
“吓坏我了,忽然冒出来这些人。”
“不行了,我不要在这了,我要回去,要是知道是谁干的,我爹决不会放过他的。”
“这可得好好查查。”
“这些刺客要么死了,活捉的也都自尽了,还怎么查啊。”
“但这来的人也不多啊,对方都有这胆子安排人行刺,怎么说也会多安排些人吧。”有人发现奇怪之处。
“是啊,真奇怪。”
忽然有个声音弱弱的说:“那个,我刚才躲后面,好像看见有许多人往东阁去了。”
此话一出,众人静默了一会儿,面面相觑。
东阁?!
太子殿下在东阁!
“糟了糟了糟了。”还是陈景乐第一个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向东阁跑去,郑同海还没搞清楚情况,但是也能感觉到气氛忽然紧张了起来,也赶忙带人跟了过去。
剩下的人也都慌慌忙忙,这显而易见了,今日这波刺客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当今陛下可就这一个儿子,太子要是出事可完了!
他们赶到东阁时,七八具尸体横躺在下面,看着应该是从上面摔下来的,郑同海眉头一皱,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一声惊叫,是前面的陈景乐发出的,但也就停了一顿,这位睿王世子便抬起脚步往楼上跑去,这让郑同海眉头皱的更深了,也不禁感到有些害怕,这楼上到底是什么人在?能让睿王世子不顾危险的过去?
但他还是赶紧跑到陈景乐前面。
楼上更是惨不忍睹,连廊上最起码躺了十来个人,门前还捆了两个,一片鲜红,也是一片寂静,却是谁也不敢往前迈一步。
屋内忽传来脚步声,外面的人屏息以待,只见一位着青裳的清秀少年从里面走出来,只是那青裳上沾了许多血,少年却一脸平静,但此时,这样的神情出现在这个场景里实在是太违和了。
郑同海手放在剑上,一直警惕着,对方没动作之前他也不敢贸然出手。
紧张之间,却听见陈景乐舒了口气,接着找着空地下脚往前走去,有些着急地问:“临玉,堂哥没事吧。”
临玉朝他行礼:“殿下无碍,正在里面。”
“那就好那就好。”陈景乐抚着胸口,拍了拍,然后往里走,看见陈恪风还坐那看书,不禁扯了扯嘴角,谁这个时候还能看的下去书?但他的视线很快被他袖子上的一抹红吸引,急步走过去:“不是说没受伤吗,这是怎么回事。”
陈恪风看他进来,将书放下,扫了眼那处,朝他晃了晃胳膊,然后平静地说着:“这不是我的血。”
今晚真的折煞他半条命了,心一会儿被拎起,然后放下,然后再被拎起,可真受不了了,陈景乐气冲冲的大声说:“哪个不要命的,敢做这种事,要是让我查出来,非杀了他不可。”
此时,郑同海笔直地站在门外,一滴汗从他的额角滴落,和下方的血融在一起,不过他此时也没心情管这些了,任它们滴落,因为他大概猜到屋内是谁了。
不过一会儿,那名为临玉的少年又走出来,停在他面前,表情还是淡淡的,说:“殿下让你进去。”
郑同海咽了口唾沫,头低着拱手回着:“是。”
屋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陈景乐,那另一个就是太子了,只是他一眼就看到太子殿下衣袖上的血迹,毕竟那红色在那白色衣服上实在太过显眼,他一下愣住了。
陈恪风先开口说了话,问:“是巡检司的吗。”
“巡检司参将郑同海参见太子殿下,臣救驾来迟,让殿下受伤了,请殿下恕罪。”郑同海意识到自己失仪了,急忙低下头,下跪行礼,这是他第一次见太子殿下,不害怕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此事一看就是早有准备,不必过于自责。”
“谢殿下不怪之罪。”郑同海心稍微放了下来。
“临玉,你和郑参将将这两个刺客送去审刑司那,此事交给他们处理,一天后孤要知道答案。”平静的语气中却天然带着压迫感。
“是。”两人应声后退下。
看他们走了后,周围都没有人了,陈景乐坐到陈恪风旁边,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堂哥你真受伤了。”
“不小心沾上了,”陈恪风心思却不在这上面,“逃走了一个人,应当是他们的首领桑开。”
“那怎么办?”陈景乐直起身体。
“萧年已经去追了,不知道如何了。”
陈景乐又将身体瘫了下去,似是不担心了:“只要还在这京城里,人肯定能找到的,他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陈恪风却没他那么轻松,眉头微皱,从桑开逃走,他就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现在没时间想这事了,他将书合上,对陈景乐说:“你将下面宾客安置后,我们还得去审刑司一趟。”现在只能希望箫年能抓住桑开。
“好嘞。”
“这已经这么多人了。”陈宜橘努力踮着脚尖,也还是一点都看不见里面的表演。
她退后两步,看着这密不透风的人群,试想了一下带着姜由硬挤进去的可能性,随后她就摇了摇头,就算进去了,衣裳和发髻肯定都乱了,这是肯定不行的。
“这是这里最大的杂耍班子,他家每到集会都会出些新表演,都很有趣,但是现在好像挤不进去了。”
要是平时,她要么是早早就定好附近酒楼的厢房,坐在楼上看表演了,要么是提前占好前面的位子,可今天出来的实属突然,边上酒楼应该都没有位子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她转过身对姜由说:“我们去福味记问问吧,看还有没有空位。”就算没有她也可以花钱和别人买,毕竟她最不缺的就是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