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年跟丢桑开后,就去锦衣卫和陈恪风禀报了,但让官府大肆搜人必定会弄得人心惶惶,于是陈恪风即刻便让一队锦衣卫进行秘密搜查,现在结果如何还并不知晓。
但现在他倒是不担心桑开这事,一个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担心的是,临玉方才和他说的事情,想必萧年也应该和姜由说过了。
到底是谁呢,藏那么深,为什么此时要暴露身份,是为了什么?
其实刚才和陈宜橘说的半真半假,陈恪风现在又仔细将这件事从头到尾回想了一番。
十天前。
陈景乐带着一个人进宫找陈恪风,一进书房,就把屋里其他人都赶出去了。
“你这是干什么。”陈恪风继续临着贴,没有抬头看陈景乐。
“堂哥,你看,这是谁。”陈景乐说着指了指旁边的人,那人也摘掉戴着的帽子,露出脸来。
“阿黎?”陈恪风抬头却看见一张十分熟悉的脸,先是欣喜,随后就轻皱了下眉,他放下手中的笔,走向前来。
“不是说还有一个月才能到吗?”
没错,来人正是本应还在归京途中的晏小将军晏行由。
可他现在却提前出现这皇宫里,还是如此装扮,那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陈恪风看向晏行由,只见晏行由朝他点了点头,开口道:“是出事了。”
晏行由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接着往下说:“前些天,军队准备休整的时候,来了一群人闯入,大张旗鼓,但却只是抢了些粮食,而且那些人功夫很好,对那处也格外熟悉,等我赶到时,他们已经逃走了。”
军队的旗帜高高挂着,寻常山匪盗贼必然都会躲着他们走,更别说来抢东西,给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而且对方并不恋战,特意挑选防守较薄弱处,却又毫不遮掩,抢到东西就走,一个人未伤,有这样的身手,何至于去抢东西,还是军队的东西,简直是古怪之极。
晏行由即刻便让萧年带人去追,又让人仔细检查,是否还有什么东西丢失。
多丢的东西倒是没有,反而是他的营帐内多了封信。
“信里写了什么?”陈恪风问。
晏行由看了他一眼,说:“信里说,太子危,西域大王子欲派人于大军回京之日行刺太子。信里还详细地列出了这次行动的具体事宜。”
晏行由看完信后了然,想来今日那伙人就是一个幌子,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对方真正的目的是给他这封信。
费力安排这一出,必不会只是为了玩乐,但信上没有署名,事关太子安危,不可儿戏,晏行由即刻拿着信去找晏怀归。
经过一阵商讨,晏怀归让晏行由先回去探探。
晏行由带着萧年先去了信中提到的京郊小乡村,村内却并奇怪之处,唯一要说,也就是这个村都是些青壮年,基本没有老人,连妇人和孩童都很少。
直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桑开。
“这桑开原先是西域一名猛将,但为人狂妄,两年前刚愎自用,在金河谷被我带兵包围,却抛下一众将士,自己跑了,后来听说是被西域王找到然后处死了,却没想到他竟在这。”
陈恪风点点头,问他:“信上说是西域大王子派人来的?”
“应该没错,这桑开之前就是大王子那派,极有可能当时就是被那大王子藏了起来。”晏行由回他。
“你觉得可信吗?”
“目前来看,七成可信,想来那村内的人都不简单,信上还提到了他们一处联络点,我已经让萧年去盯着了,得再观察几日看看。”
旁边的陈景乐待不住了,边踱步边开口骂:“这大王子吃饱了没事撑的吗,脑子被水冲走了吗,他们那边都战败了,几月后还要派使者过来与我们谈和,这时候搞这种事,不是把把柄往我们手上送吗,难道他想多送我们几座城?”
陈景乐说完自己都笑了。
晏行由说:“这大王子勒川达本性暴躁又冲动,再加上他的母亲是北漠公主,又有北漠在背后撑腰,行事更是不顾后果,西域这次败了,我斩的又是他最宠信的一位大将,他有气没处撒,倒也像他会做出来的事,但这肯定是他私自行动,西域王应该不知道。”
确实应该不知道,要是知道应该也不会让勒川达做这种蠢事。
“先不管是不是真是西域那边派来的,反正现在真有一伙人在京郊那,我们都知道了,直接派人去围了他们不就好了。”
晏行由和陈恪风听完都摇了摇头,晏行由说:“那人特意说,会在太子‘露面’的时候动手,说明对方是想让事情闹大,我们这时候出手,反而会弄巧成拙,难保他们不会再新派人过来。而近期,唯一确定太子会露面的就是在大军回京时,太子一定会在城门迎接,但太子身边必定会有许多人护着,他们也明白并不会轻易得手,或者说他们压根没想要太子的命,最多能伤着就行,毕竟太子如果真死在他们手上,西域一个王子可承受不了这个后果,勒川达再蠢应该也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那天京城必定很热闹,百姓都会出来,欢迎大军回京,这个时候出现刺客,无论太子受不受伤,必定都会弄得人心惶惶,所以,我猜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刺杀太子,纯粹就是为了给我们找不痛快,那些人到时候一死了之,西域那边再咬死不承认,也不能直接就将罪名放他们头上,反倒我们吃了个哑巴亏。”
“那现在怎么办啊,不能直接去,总不能干等着吧。”陈景乐有些着急。
“将计就计,”陈恪风说,“他们不就想弄出些动静吗,给他们制造个不就行了。景乐,你到时候在白苑办场宴会,再让人散播我也要去的消息,传的越真越好。太子去参加一个宴会,身边保护的人必定没有大军回京那天那么多,能得手的概率反而更大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那边肯定不会放过。”
陈景乐赞同的点点头:“平日我办宴会也多,也不会遭人怀疑,而且传堂哥你来,那些世家子弟肯定也会争先恐后的来,对那大王子来说,吓唬他们可比吓平常百姓有吸引力多了。到时候再留几个活口,送去诏狱审,再让人传这是西域那边派来的,反正我们不会吃亏了就是。”
“而且这事一传出去,西域那边知道了,想必也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应该会消停一阵,至少是不会在大军回京那天惹事。”
“那我这宴会什么时候办?”陈景乐问。
晏行由想想,自是越早结束越好,说:“十日后,你寻个由头,今日就可传出去了,那边知道了,肯定会写信给勒川达的,十日也算给他们充足的时间了。”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将这事确定下来。
在陈景乐说要回去时,晏行由对他说:“景乐,你先去筹备宴会的事,我还有几件别的事要和殿下说。”
等陈景乐离开后,晏行由从怀中拿出了个东西给陈恪风看。
——
一直到今晚行动结束,除了那件事,确实没有任何纰漏,每一步都在他们计划之中。
但,也许从第一步他们便走错了。
前方就是东宫,陈恪风盯着那牌匾看了良久,而后缓缓步入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