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二人在送别清童河子后,便向揽月山庄赶去.
林熙懒散的走在路上,双手放在额头上遮挡头顶的日光.或许她可以撑把伞.
“宁公子,你的虚坤袋里有伞吗?”
走在她身后的少年愣了愣,随即从腰间掏出一把纸伞递了过去.
林熙接过伞,将它撑开拿在头顶.瞬间就被阴影遮挡,她走向身后将手抬高让宁遇进到伞的另一头.
“嗯~”
林熙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吗嘛.这么大的太阳,直接走在下面人都要融化了.
宁遇见头顶投过来的伞,扭头看了看她.
“怎么样,我聪明吧.”
少年扭过头轻轻弯了弯嘴角,伸手接过伞柄.
“嗯,聪明.”
离下一个驿站还有两个时辰的距离, 二人就这样挤在一把伞下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没过多久,林熙就忍不住驼着背,喘着气.
“这也太热了.”
她抬头看了看一旁一句话也不吭的宁遇.
“你不热吗?”
少年回过头看向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心静自然凉.”
“......别装了好吗.”
林熙皱着眉看他,她是真的撑不住了.伸手拉住宁遇撑伞的手,身体踉跄的往他身边靠了靠.
“还有多久啊,我怎么感觉走了一辈子了.”
宁遇被她的动作逗笑,停下来等她抓住自己站稳后笑道.
“要不休息休息?”
林熙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一条路到头也没有半点遮挡的路.
“这上哪儿休息啊.”
“前面应该有条河,我们在河边休息会儿吧.”
“行.”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河边,林熙急忙跑去河边将手伸进冰凉的水里.她将袖子通通撸上胳膊,捧着水从上面淋下去.
她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古代的人夏天也要穿这么多,她的里衣都快被汗水侵湿了.
好不容易凉快一会儿,林熙直起身往后走去,却因有些中暑晃晃悠悠和和宁遇面对面撞了一下.
若不是他手疾眼快拉了她一把,这会儿林熙已经和地面一起安然入眠了.
“你怎么回事儿?碰瓷啊.”
林熙稳了稳身子,一脸苦像的瘪着嘴.
“我好难受,我的头好晕.我感觉我好像中毒了,那个水有毒.”
她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淋了下水就开始头晕站不稳,还说不是那个水有问题.
“......”
“那个水应该是没毒,你应该是吃毒蘑菇了.”
宁遇看了一眼河边静静流淌的河水,又看了一眼趴在树干上奄奄一息的林熙.
林熙这会儿没空和他打嘴仗,静静的趴着恢复能量.
长时间的待在有空调的办公室,一回到家就趴着的日常.让她的身体在暴晒后的徒步运动中不堪一击.
以前总说要挑个时间锻炼身体,没想到让她在这里遭到了懒惰的反噬,真是罪孽啊~
“没事吧.”
宁遇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出汗虽多,但皮肤摸上去冰凉、黏腻、中暑无疑了.
宁遇从腰间取下水袋,打开递过去喂了她几口,随口拿出帕子为她擦了擦细汗.
林熙浑身炎热,脑袋昏昏沉沉,完全没思考旁边还站着个人.就开始伸手巴拉领口,试图让风能吹进来些.
宁遇见状立马别过脸,眼神躲闪,睫毛急促地扇了几下.那红慢慢洇上来,旋即漫到脸颊,又爬到耳尖.
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转过头伸手将林熙扯乱的衣物又扯回去.
随后,并起食指与中指,指尖微凝,似有若无的光晕在指腹间流转.手腕轻轻一翻,在空中画出一个极淡的虚影.
不一会儿,风来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吹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林熙的发丝被扬起,衣袍猎猎作响,衣群在脚边翻飞如蝶.她微微偏头,迎着风,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早知如此,他就不跟她闹着玩了,带着她骑马进城了.
林熙若是知道他有马藏了起来,估计能一口老血吐在地上.
心虚的宁遇显然也知道这个点,所以林熙在驿站醒来时,他也只敢说是路上碰到同行的人家好心捎上了他们.
驿站的小二将煮好的解暑药端了上来,轻轻放在桌子上,便关门退了出去.
宁遇走过去将汤药端了过来递给林熙.
林熙皱着眉接过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凑过去闻了一下,立马别过脸将它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那个,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就喝.”
宁遇沉默不语,静静的盯着她,或是自责心作祟.他端起那碗能杀死人的汤药,坐在床边舀了一勺就递了过去.
林熙惊恐的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抽搐,伸手婉拒.
“宁公子,太客气了.”
“我自己来就.....”
宁遇趁她说话的空隙,直接一勺塞了进去.
“yue~”
正所谓,良药苦口.
林熙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味道,只觉味蕾被严重破坏.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宁遇又舀起一勺,语气及其温柔道.
“再来一口.”
林熙直接弯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不露出一点.
“宁公子,真的太客气了.”
呜呜呜~
“这药花的是你的银子.”
林熙一个起身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
“?”
宁遇笑的慈善,眼睛亮亮的,将药整碗递给她.
林熙接过药,一口尽,爽哉.丝毫不输某牌正气水,强忍泪水的看向他.
“可曾当过什么黑心的资本家.”
“哼哼~不曾.”
喝完药的林熙如死鱼般躺在床上,泪水从眼角滑过鼻梁再到脸颊直至被褥,太tm苦了.
宁遇将药碗拿下楼后,便回房从包袱里拿出几张空白符纸走到隔壁贴在林熙的床壁上.伸手在上面画了几道风符.
“若是夜里感到炎热就催动符纸,可以舒服些.”
林熙扭头有力无气的看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