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道:“嘶,最近吃错东西了,有点拉肚子,你呢?”
法伽随口扯道“我胃疼。”
“哦。”伊莱盯着他瞅了一会,冷不丁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医院呢。”
法伽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伊莱以为他终于正视自己身为雌虫的需求了,语带暧昧地调侃:“你懂的,来中心医院的雌虫目的都不单纯,看病只是附带的,主要就是为了偶遇雄虫。”
法伽语气闲闲的反问:“是吗?”
那很不凑巧了,他想偶遇的虫,是个亚雌。
电梯来了,法伽先一步走进去,伊莱还在喋喋不休地问:“你想偶遇的是哪位阁下,最近在中心医院就医的好像是帕立格丹阁下……”
法伽听着,反应冷漠,他垂眸摁上电梯的关门键。
此时,门外声音嘈杂,伴随着结费大厅各种语音的滴响,吵的像一锅沸腾的水。
但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前一秒,这锅沸腾的水里突然出现了一抹冰凉。
仿佛一束冰凌“扑通”跌入水底,在人声中漫开淡淡的寒意。
随即,这抹凉意便顺着门缝强硬的挤进了法伽的耳朵。
“你好。”
是一道极低冽醇透的嗓音:“能给我办出院手续吗?”
一瞬间,这简单的两个字与那天在通讯里听到的蓦地重叠。甚至让法伽产生了某种时空交叠的错觉。
他一怔,忽然抬眸看了一眼外面。
后面的伊莱还停留在可能遇到雄虫的畅想,就见军雌毫无征兆地伸手,拦住了即将闭合的厢门,快步走了出去,错愕道:“喂,你干嘛!”
他不明所以,顺着法伽目光搜寻的方向看过去,就见窗口前有四个雌虫,一个坐着轮椅被护士推着,旁边两个站着的高个雌虫貌似是家属。
很平平无奇的场景。
法伽目光转了一圈,最终停在那个坐着轮椅的虫身上。
以他的视角只能看见对方笔挺的坐姿,搭垂在椅把上的手,以及,那一头金色的、堪堪遮住脖颈的短发。
服务人员查询后,问:“是帕罗先生吗?”
他听见对方低咳,头也随着咳嗽的动作微垂了一下,回答:“对,我是帕罗。”
除了声音,这个虫看着与4号并不相像。
“看什么呢?”伊莱很奇怪他的反应:“突然跑出来,吓我一跳。”
法伽现在才有空闲回答他的问题:“我要找个虫,你先回吧。”
见几人办理完退费手续,从退费大厅出来,不知怎的,法伽忽然便眯了眯眼。
……
从结费大厅出来,他们走入了一条较为隐蔽的急救通道。
这个地方除了紧急情况,通常不会有虫经过,也没有监控设备。
只要走过这个通道,出了中心医院的范围,外面会有接应他们的人,从而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只珍贵的雄虫从中央星偷运回去。
这一路简直顺利到不可思议,堪称畅通无阻,连星盗紧绷的神经都忍不住松了松:“联盟这帮废物,竟然现在都没发现那个仓里面躺着的不是雄子。”
但顺利的最主要原因是,星盗看着此时靠着椅背闭上眼,仿佛睡着了的雄子,目光嘲讽又微带怜悯:“那个雇主就连中心医院都能打点好关系,你被绑的不亏。”
说不准就是某位位高权重的高官。
闻言,阿瓦莱缓缓睁开眼。
此时,在外人眼里,他已然是那个名为“帕罗”的雌虫,碧绿的瞳孔并没有金色那般夺目。
但微微抬起时,那双眼睛依然带着无比深邃的吸引力。
那股不可言说的感觉又一次浮上星盗心头,为了消除这种异样感,他拿出一只镇定剂,准备按原计划打入雄虫体内。
一边的亚雌护士已然被他的同伙迷晕过去。
亚雌虽然没有雄虫值钱,但多少还是有些价值的。
但就在星盗拿着针剂上前时,一向乖顺安静的雄虫却忽然转了下轮椅,往后退了退。
他道“镇定剂就算了。”
自己先前昏迷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你……”星盗愣住了,被他的反应惊到,不可置信,刚想开骂,却猛地发现自己的嘴唇徒劳动着,但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呃——”
紧接着,他想起手上的遥控按钮,刚想摁下,却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除开声音,自己的胳膊、腿、浑身上下所有的部位竟全部僵硬的不能动弹。
仿佛被某种东西锁定了。
星盗拼了命的用余光往后看,却发现,连他的同伙都是一样的状态。
他们站在原地,浑身的肌肉不自觉痉挛起来,明显是拼命地想要动作。
下一秒,如愿以偿般,星盗发觉的身体忽然又能动了,但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绝望的发现,自己能动,是因为阿瓦莱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请过来帮我推一下轮椅吧。”
话音刚落,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当真听话的走上前,推着阿瓦莱向通道尽头走去。
就仿佛他们正如原先一样,按照计划中的走出中心医院的范围。
只是恐惧让他们的衣服不知不觉便被冷汗浸透了。
此时的阿瓦莱稍稍沉吟,思考间,用那把好听的声音自顾自问:“你们说,是出中心医院时,意外暴露身份,被赶来的联盟军打成筛子……”
“还是,因为内部分赃不均,在飞船上发生火拼,最终两方死伤惨重,被联盟军一网打尽比较好呢。”
二人听着雄虫用一种调侃的、玩味的、并不带丝毫冰冷的语气低笑道:“这两种剧情,哪一个听起来比较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