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用活人零件缝出来的接亲队。
秦辞显然也瞧见了。
她握着林雾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几道漆黑的影正由于焦躁而不停地抽动。
“姐姐。”秦辞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股子不加掩饰的厌恶,“我想把这些烂纸全烧了。”
村子里的阴冷气正在往她骨缝里钻。那种不断冲击理智的杂讯让她变得极具攻击性。
林雾能感觉到秦辞掌心的温度在迅速下降。这是个危险信号,意味着秦辞的理智正在被这里的阴森气息一寸寸剥离。
林雾没松手,反而更紧地回握住她,指腹在秦辞手心里那道由于长年拿刀而长出的薄茧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还没到烧的时候。”林雾的声音透过红盖头,闷闷地传出来,却意外地让秦辞原本快要失控的情绪稳了一瞬。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秦辞不满地嘟囔,整个人几乎半边身子都贴在了林雾身上。
“等到那个‘龙王’露面。”
林雾走得极稳,那双绣着怪鱼的红鞋踩在枯枝败叶上,没发出半点怯意。
她心里已经勾勒出了阴山村的大致轮廓:以活人为辅,纸人为兵,将村子围成一个巨大的祭台。
那些缝在纸人关节上的皮肉,大抵就是历年送亲失败后的“新娘”留下的。
唢呐声戛然而止。
一扇厚重的、刷着黑漆的大门出现在了林雾的余光里。
门上两个狮子衔环的铜手柄被磨得发亮,正中贴着的一张白底红字的“祭”字。
喜婆子停下脚步,回头冲着林雾阴森森地一笑,那张老脸上被胭脂盖住的肉皮竟然也跟着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里面惨白的纸胎。
“新娘子,到了。”婆子指着那黑漆大门,“进去拜了祖宗,你就是龙王的人了。”
秦辞盯着那扇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的黑影猛地拉长,又在林雾的注视下不甘不愿地缩了回去。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缓缓开启。
一股浓郁得让人发呕的香火味,混着河水的潮腥,瞬间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