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说完,公交车就到站了。胡九全导出路线图,这个站叫南桥牌,上个站是人民公园北,嫌疑人就是从那里上的车。人民公园人最多了,这辆公交车途径的都是热闹繁华的站点,他如果真的想逃,不应该选择一个更为隐蔽的方式吗?
车门打开后,下了几个人,又上来一波人,车上原本就扁扁的人,都被挤成了一张张薄薄的面皮。
调查组全员的思路被迫打断,因为他们注意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楚七言瞳孔地震:“这俩不是咱们楼下的热心小哥——小刘和小张吗?”
“就是他们。”苏桃灵给予肯定回应。
环保局里还有一些编外人员,比如楼下的保安、浇花的园丁。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年轻的打杂的。环保局的编制考核太难了,他们年年考,年年考不上,就被分配去干一些日常的事务,但也算局里的人,会跟其他人一起学习和训练。
楚七言之所以第一个认出来,是因为他老是让两人帮自己偷偷把外卖带上来,不让机器人取是怕被领导发现。
“他俩怎么在这?”楚七言纳闷。这两人怎么跑到现场去了。
俞未燃不用想就知道是雷高明安排的。车上普通老百姓太多了,感染者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以防万一必须有人在车上控场。其他人不行,一是他们经常出现在大众视野,容易被认出来,二是他们太专业了,如果感染者察觉,容易被激怒,以至于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车门轰然合上,最后上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币,司机斜眼瞄他,见他投了钱,才谨慎收回视线。
俞未燃第一个注意到他,瞳孔微微长大,呼吸蓦地一紧。
“哎哟,怎么来了个帅哥。”苏桃灵转笔的手猛地停下,“帅是帅,可惜看不见正脸,又不是明星,干嘛把自己藏这么严,总不能是嫌疑犯……吧?”
说到最后一句,众人都看向燕一清。燕一清无语地说:“不是。”
这人跟凶犯B长得天差地别好吗。
俞未燃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
其他人被苏桃灵打趣的话吸引了注意,没有留意到向来处变不惊的俞组脸上泛起一丝波澜。
画面中,男人穿了件无袖卫衣,明晃晃地露出两条胳膊,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大大的连衣帽兜在脑袋上,帽檐故意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眼。他双手插着兜,慢悠悠朝感染者的方向走去,吊儿郎当的。
他的背影、走路的姿势,都神似一位故人。一种熟悉的震感重重敲打在俞未燃的神经末梢,让他有一瞬大脑完全空白,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苏桃灵感叹了一会美丽的身材,主动回归主题:“你们谁见过他?他不是咱们局里的人吧。”
其他人都摇头。没见过,肯定没见过,这么帅这么有气质,但凡见过怎么会忘?
俞未燃搭在桌上的指尖蜷了蜷,不动声色道:“盯着他,有任何动态先跟我汇报,不要外传。”
众人不明所以,总觉得哪里有些微妙。
嗯?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俞组对别人也是这样吗?怎么。好像对这人特殊一点?不待他们细想,就见那人的脚步离感染者越来越近……不会吧?不会吧!
男人挨着感染者在空位上坐下了。离危险不到半臂距离,他还天真灿烂地发出疑问:“为什么大家都站着?不累吗?”
“——既然大家这么客气那我就坐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