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二月的上海还裹着刺骨的湿冷,公寓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混着淡淡的香水味,萬萬窝在地毯上打盹,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松着衬衫领口靠在沙发上,眼神懒懒的望着写满数字的屏幕,我披了件厚外套,正蹲在地上逗萬萬,完全没料到,这场藏了小半年的、见不得光的关系,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被撞得一干二净。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来,很重,一下接一下,砸在门上,也砸在我的心上。我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第一反应就是慌,手忙脚乱地收拾屋子。让伍歌躲进卧室,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小雪熟悉的喊声:“宝璎?开门,我知道你在!”
我凑到猫眼看,果然是她。我的心跳得快要炸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她看见伍歌。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一条门缝,整个人挤出去,反手就想带上门,挤出一个僵硬的笑:“你怎么突然来了?正好,我正要带萬萬下去遛弯,你陪我去吧?”
我的眼神躲躲闪闪,手死死攥着门把手,整个人都挡在门口,可小雪太了解我了,她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不对劲。没等我反应过来,侧身就闪身闯了进去,我拉都拉不住,脚步踉跄地跟进去,就看见伍歌正坐在沙发上,看见闯进来的小雪,他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小雪站在客厅中央,眼睛死死盯着伍歌,又猛地转头看向我,脸瞬间白了,又一点点涨得通红,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在我心上。她半天没说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憋出来一句,声音都在抖:“李宝璎!他可以是三十岁,没想到是大三十岁?!”
“你说的太夸张了,真没那样……”我嘴里反复念叨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转身就往厨房跑,想给她倒杯水缓一缓。我的手抖得厉害,玻璃杯撞在饮水机上哐哐作响,热水洒了一地,连杯子都差点摔在地上。我知道我的样子有多狼狈,多心虚,那些藏了大半年的谎言,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连一点遮掩的余地都没有。
小雪没接我递过去的水,也没再看我,转头看向伍歌,语气冷得像窗外的寒风:“麻烦你先离开,我有话要跟我她单独说。”伍歌看了我一眼,我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他也没多说什么,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沉默地换了鞋,带上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顺着冰凉的墙壁滑坐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地板上。
那一夜,我们彻夜未眠。
天一点点黑透,又一点点泛起鱼肚白,我们就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连灯都没开。
她一开始是骂我,恨铁不成钢地骂我糊涂,骂我作践自己,骂我受了这么多委屈,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肯告诉她。骂着骂着,她的声音就软了,伸手轻轻打了我胳膊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下一秒,她就抱着我哭了,眼泪砸在我的颈窝里,烫得我心口发疼:“你怎么这么傻啊宝璎,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怎么就不跟我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