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梅雨季刚过,空气里还裹着散不去的潮湿,就像我和他的关系,黏黏糊糊,扯不开,也理不清。
前阵子歇斯底里的大吵仿佛还在昨天,他那句“都是你自愿的”还像根冰针似的扎在我心口,可今天,我们还是和好了。
我不得不承认,低头和好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兜里空空的,没有积蓄,没有能安身立命的本事。离开他,我连这间能遮风挡雨的公寓都保不住,连小狗的进口狗粮都买不起。我像只断了线的风筝,除了抓着他这根线,别无选择。
他坐在沙发上说,以后晚上别给他发消息,他老婆会看到。末了又补了一句,让我把微信头像换了,换个看不出性别的、不扎眼的。
我低着头剥橘子,指尖把橘瓣捏得汁水横流,甜腻的汁水沾了满手,心里却在冷笑。哪有偷腥的猫不被发现的?纸终究包不住火,我甚至在心里恶毒地盼着,盼着他哪天露了马脚,被他老婆抓个正着,闹得家庭破碎、身败名裂,到时候我就能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彻底摆脱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又猛地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太恶毒了。
我抬眼看向他,他正低头回消息,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眉头紧紧皱着,手机震个不停,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他接电话的时候,声音瞬间放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赔笑,对着电话那头温声解释着什么,挂了电话,就疲惫地揉着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他要应付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要应付家里的老婆孩子,还要想方设法找借口溜出来看我,就连在我这里,都有接不完的电话、回不完的信息,连一口安稳饭都吃不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好像也没有一天是真正为自己活的。
可这份转瞬即逝的怜悯刚冒出来,我就想起了吵架那天他凶狠的样子。
他冰冷的眼神,那句轻飘飘的“小题大做”,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隐隐作痛。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就是个被他提着线的木偶,他给我钱,给我住的地方,我就乖乖待在公寓里,不哭不闹,没有情绪。可现在,这个木偶好像突然有了良知,懂得了心痛,懂得了不舍,也懂得了嫉妒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