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对魔族的怨恨也是有原因的,谁让夜溟还叫明风的时候,曾经是他的第一得意弟子,寄予厚望的那种。
结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司盈看看自己的爪子,她唯一的担心就是被宗云看出自己和夜溟的同命咒联系,但如果以净化灵力根枢引诱,他应该也不会干出对一只可爱小猫咪下杀手的事情。
转瞬,一人一猫降落在静斋门口,竹影森森,灵气沉沉,司盈感觉自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轻了不少。
慕士君小步入门,过一道绿篱障,转过一小桥便站在了一处嫩黄竹门帘前,低声:“弟子慕士君求见。”
里面沉默了片刻,宗云的声音传出来。
“进来吧。”
慕士君轻手轻脚半掀门帘侧身而入,低身下拜:“师尊。”
他本想提一嘴明雨和明净找回了小灰,但转念一想,那岂不是显得他太傻都没有看出小灰真身,索性闭嘴不言。
宗云背着手,慢慢转过身来,在司盈脸上只扫了一眼。
司盈和他对视的瞬间就明白了,就和慕士君说的一样,这人看她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一个灵咒直接劈下来,那就是好事。
宗云忽然开口,语气复杂难辨:“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明风如今怎么样了。”
司盈眨眨眼睛。
明风怎么样了?你当师尊的岂不是最清楚?
明风当然是因为当年误闯禁地,碰到了他当时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那个轮回台,就被你这个一门心思争掌门,害怕丑闻怕得要死的师父直接轰出内门除名,从此再无人知道了啊。
之后他怎么混成了魔尊,为什么与仙界不死不休,最后怎么挂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啊……
慕士君一脸茫然。明风这个名字他是真不知道。
“师尊,弟子不知……”
“你是不知。”宗云目光微冷,落在慕士君身上,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但你做的事……却与他牵扯得不是一般深呢。”
慕士君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师尊!”
宗云摇摇头:“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日慕家的魔气是哪里来的么?明风跑得挺快的,我当时是假装不知,你瞒着我一次也就罢了……如今再瞒我第二次,带这个浑身都是明风魔气的猫儿进静斋……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我逼着他送我来的,别难为他。”司盈从慕士君怀里一蹦落地,坐在地上抬起头:“明风不明风的,那是你们师徒之间的问题,我不管。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你帮我开轮回台,我就能替你解决掉山上灵气魔气混杂的问题,把所有的灵根净化掉。”
宗云看了看司盈,眼神冷冽。
“景云门人才济济,这等区区小事,如果需要倚仗魔族之力解决,我们还有什么颜面立于仙界,景云门威名又置于何地?”
“可是,”慕士君忍不住插嘴,“弟子亲眼所见,她能净化源头魔气,自身毫发无损,刚刚若不是她帮忙,玉靖师叔恐怕……“
“住嘴。”宗云丢下一句,“景云门人与魔族接触已是大罪,念及你刚刚净化泉眼有功,暂不追责,现在去闭门思过。”
慕士君无奈,只得叩头转身而去。
司盈回头看看那个落寞的影子,叹口气。
宗云果然还是那个模样,为了他的门楣颜面,为了他的忌讳和执念,不惜轰走第一得意弟子,让他背负污名,身败名裂。
慕士君又如何比得上当年的明风呢。
司盈挺挺小胸脯,迎上宗云的目光:“既然这样,那我就得说你两句了!”
宗云霍地转身,目露冷光,灵力威压席卷静斋,翠竹都跟着发颤:“魔族魂魄,我不把你雷殛此地已经是手下留情,为何大放厥词?”
“首先我不是魔族魂魄,我是正经八百的,人!”司盈梗着脖子,翘起尾巴赶紧澄清,“至于魔气什么的那是意外牵扯!”
“其次!夜溟……啊不是,明风,人家当年误触轮回台,但是也不是故意的,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者不罪你不晓得么?而且你知道他为啥要去禁地,那不是因为你当时跟人家抢掌门中了暗器,明风去给你找东西解毒啊!”
司盈越说越气,人家夜溟当年在景云门是一个多好的乖乖娃,她为他不值得很。
看着宗云瞳孔地震,司盈也不管,把肚子里的话一股脑都倒出来了:“至于慕士君,他也没办法呀,那不是为了景云门好么!这都好几日了,你有办法解决灵气根枢里冒魔气的问题么?你没做到!但我告诉你我解决得了!我帮你,那就是你做掌门的大功一件,你还纠结魔不魔正不正的死规矩,你咋这么……死板板嘞!”
司盈说得尽兴,大喘了一口气,抬眼看看,宗云已经被她骂的脸色铁青。
得亏她设定宗云是个好人,虽然死板固执,但是本性还是善良的,下手还是比较软的,即便被戳中痛处,也不至于对她这个手无寸铁的小猫咪下死手。
要不她哪敢这么放肆……
宗云周身灵力翻涌,压得静斋翠竹尽皆弯折,空气震颤,低头盯着脚下那只炸着毛却依旧敢怒视他的灰猫,指节攥得发白。
司盈仰着小脸,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爪子稳稳扣住地面,一副“你不讲理我就说到你讲理”的表情。
一人一猫剑拔弩张之际,院外传来一阵轻缓带点虚弱的脚步声,有人低声说:“掌门师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