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转念一想,她好像也没有明确写过他不是痴情种啊……
司盈抓抓脑袋,回头看看柜子后面的密道。她要怎么办,跑掉?还是推开门去和夜溟打个招呼?一个是以后尴尬一个是现在尴尬,反正……都挺难受的。
不管了……
她提起裙子转身准备一跑了之,忽然大门悄无声息旋开,把她晾在了大门口,她回头一看,身体瞬间僵住。
夜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门前,与她四目相对,距离近得惊人,伸手就能捏住她的肩膀那种,但他克制住了自己,一动也没动,只是站在她的面前。
他身上有点类似松木的气息钻进了司盈的鼻子,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侧抵在了冷硬的墙上。
“陪我一起去。”夜溟的声音有点沙哑。
“啊啊?啥?”司盈脑子忽然一片空白,有点宕机,口齿不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紫影城。”夜溟说,“我要留慕士君和宗云性命,但是这只是权宜之计,在那之后,便是硬碰硬了。而且……南长缨也有可能出现。”
“我很不想功败垂成……所以,我需要你作为天道的知识。”
司盈站得直直地,努力整顿好脑内的一团乱麻,一边试图捕捉夜溟的关键信息,一边告诫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被他那双眼睛迷惑到,陷进不该进去的地方。
她忽然又有了一个念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既然他对自己真的动情……
情之一物可是天下最难搞的枷锁和诅咒。
那是不是说,她有了引诱他!诱惑!骗他!或者撒娇卖痴死缠烂打总之让他亲自给自己开轮回台的资本!
虽然有点儿坑人骗感情的嫌疑,但和一个小说里的虚构人物讲什么道德。
司盈克制住自己眼睛一亮的冲动,慢慢地点了点头,非常刻意地慢慢移开了眼睛。
装装娇羞也许会更好,但那实在不符合她的人设。
“可以。”司盈努力让自己说话温婉一点,但架不住出口还是一股随意混不吝的味儿。
啧啧。就她这样的人,夜溟为啥会感兴趣……
真想不通。
夜溟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也轻轻皱起了眉头。
他为什么产生了这种……这种不该有的情愫,实在想不通。如果忽略掉她天道的身份,她也就只是一个姿色中上的女人,这样的魔族女人一抓一大把,且个个都比她有风情。
如果考虑她天道的身份,鉴于她对魔族根深蒂固的厌恶和偏见,还得减分不少。
可他就是忽然不想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是魔尊!一切不该有的情绪都在拖慢他让魔族复兴的进程!
但是这种情愫一旦露了头,竟然就无法忽略,无法无视,只能任由它动不动就出来扰乱一下心境。
实在是太讨厌了。
邀请她去紫影城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他一时间竟然也说不清。
但是话已出口,她也答应了,再反悔也奇怪怪的。
夜溟脸一黑,不再说话,猛然转身,黑色衣襟拂过她的长裙,只是短暂相触,并没有丝毫停留,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紫影城。
封离独自默坐在城头,展开手中书信又看了一遍。
信中令他去抓捕不久前功力已尽废的前景云门宗主宗云,以及正负责保护他的弟子慕士君,以对魔尊投降的罪名关在城里做人质。
这为的却不是阻止夜溟,而是想摸清他身边一位人称魔尊夫人的女子的实力。
落款是南长缨的印章。
那位魔尊夫人他最近也有所耳闻,不知家世背景,也不知师门出处,也看不出所学师承何方,但就是有让一向谁也不在乎的魔尊夜溟多看一眼的能力。
据说宗云和慕士君与她因缘不浅,夜溟本想踏平景云门杀个一人不剩,却因她的缘故,硬生生收回了计划,允了宗云退休,景云门全身而退无一人受伤。
一位谜一样的女子。
封离皱紧双眉,一把抓紧右腕,那里深深刻着一处咒印伤痕。
刚刚他脑子里只是短暂地闪现了一下对那成为魔尊夫人的女子不带敌意的好奇,咒印便痛得让他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一股冷汗从头顶倏然流下。
封离赶紧闭紧双眼默念:魔族罪大恶极。魔族上下一个不差地死不足惜。
反反复复念诵了好几次,待到关于那女子的善念在心中消失得一干二净,那伤痕的剧痛才算是放过了他。
封离缓缓睁开眼睛,眼睛里古井无波。
即便是滔天的怒火,也早已被他藏得完全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