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一块沉入心湖的巨石,瞬间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涟漪。
娜娜是我的依靠,但她有她的人生。周正远或许在履行某种职责,但那终究是他的事。
冯剑……
冯剑。
不管他对我的那个吻,是出于剧本的“三世纠缠”的宿命,是“任务所需”的无奈,是“报答恩情”的决绝,还是……真的有那么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悸动。
那都是他的事,他的选择,他的课题。
而我,有我的路要走。
我不能乱。
不能因为他一个意味不明、却搅乱一池春水的吻,就方寸大乱,就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情绪、所有生的希望,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要像他一样。
像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从未明确拒绝,却也从不真正靠近。保持着一种沉默的、有距离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恒定。
不靠近,也不后退。
保持一个安全的、清醒的、足以自保,也足以观察和判断的距离。
也许,这样对谁都好。
对我,对他,对这段始于荒诞、前途未卜的关系,对这越来越诡异的“游戏”,都好。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为一种沉静的藏蓝。
黎明前最冷,也最安静的时刻。
林芝意慢慢坐起身,抱住膝盖,将还有些发烫的脸颊贴在自己冰凉的膝盖上。
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任由那份因他而起的战栗,在冰冷的皮肤和沉稳的心跳之间,慢慢平复。
对他,或许有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在意。
但更多的,是必须活下去的清醒,和不能将任何人拖入更深渊泥潭的……克制。
当天边第一缕稀薄的灰白,艰难地穿透云层时,她终于抬起头。
眼底的慌乱和炙热,已被更深沉的平静取代。那平静之下,是认清了前路荆棘后,反而生出的、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
天,终究会亮。
而我的路,终究只能自己走下去。
(精准补充,还原真实就诊节奏,让试探“藏”在常规流程中)
“下一位。”
林芝意走进诊室,坐下。
冯剑低头写着,声音平稳:“姓名,年龄。最近有什么问题?”
“林芝意,26。还是睡不好,醒过来特别累,像没睡一样。”
“白天精神怎么样?有没有心慌、手抖?”
“有点,注意力不集中。”
“嗯。”他记录着,“之前的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好像……效果不大。”
冯剑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像在观察气色:“梦境内容有变化吗?还是以混乱、片段为主?”
来了。林芝意指尖微微掐了掐掌心,语气尽量自然:“嗯……还是乱。不过,”她停顿一下,像在回忆,“好像最近老是梦到冯医生你。”
冯剑记录的手没停,只在“梦境内容”后多写了几个字,声音依旧平稳:“哦?梦里的我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特别的……”她斟酌着词句,“就是感觉梦里的冯医生,没戴眼镜,气质也……有点不一样。冯医生,你说我老梦到你,是不是因为住院那阵对你太依赖了?”
冯剑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向后靠进椅背,双手在身前交叠。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创伤后的移情和梦境扭曲很常见。下次如果梦里的‘我’又做了什么,可以具体描述。细节对判断你的恢复阶段有帮助。”
他把一个深蓝丝绒小袋推过来:“这个放枕下,辅助安神。”
“……谢谢冯医生。”
“不客气。按时复诊。下一位。”
林芝意捏着袋子走出诊室。试探过了,但被他用“临床常见现象”和“记录病情需要”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还反将一军,让她“详细描述”。
对方是高手。她之前那点小聪明,在对方眼里,大概和病历上的症状描述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