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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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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 18:00 — 11月13日 08:00

东京第二结界·新宿·废弃写字楼顶层

一

结界内的夜晚——来了。

不是自然降临的——是突然的。

就像有人在天空上按了一个开关——从"黄昏"直接跳到了"深夜"——没有过渡——没有渐变——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在结界穹顶的半透明膜上反射了大约十秒——然后——灭了——

整个结界内部——被一种奇异的黑暗覆盖了。

不是真正的黑暗——结界穹顶外面的某种光源——在夜晚变成了微弱的、均匀的、乳白色的光——透过半透明的膜——洒下来——像一层薄薄的雾——让所有的东西都笼罩在一种灰蓝色的色调里——

能见度——大约二十米。再远——就看不清了。

江小鱼站在落地窗前——朝外面看——

新宿的街道——在灰蓝色的光中像一幅褪色的旧照片——建筑的轮廓模糊了——路灯的灯柱还在——但灯不亮——电线杆还在——但电线断了——路口的红绿灯还在——但屏幕是黑的——

像一座被人遗忘的城市——所有的运转都停止了——只剩下建筑本身——像骨架一样——立在那里——

结界内的第一夜。

他在心里确认。

五个人——在十二层的写字楼顶层——

虎杖——伏黑——秤金次——来栖华——

还有我——

今晚——在这里过夜。

他转过头——

房间里——四个人——各占一个角落——

虎杖坐在东侧的墙边——背靠着墙壁——双腿伸直——粉色的头发在灰蓝色的光中像一小团安静的炭火——他从便利店里搜刮来的食物放在身边——两个饭团——一瓶水——一袋薯片——

他正在吃一个饭团——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慢——像一个人在确认"这是真实的——我还在吃东西——我还活着"——

伏黑坐在西侧的墙边——和虎杖面对面——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但没有睡——他的存在结构处于"警戒的休息"状态——像一只在草原上休息的猎豹——身体是放松的——但耳朵在动——

他的式神——玉犬——白色的那只——趴在伏黑脚边——像一只忠诚的狗——耳朵竖着——监听着周围的动静——黑色的那只——在楼层入口处——蹲在防火门旁边——像一个哨兵——

秤金次坐在北侧的窗台上——砍刀放在膝盖上——用一块从衬衫上撕下来的布——擦拭刀刃——动作很慢——很仔细——像一个人在照顾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他的嘴角——在灰蓝色的光中——仍然上扬着——从进入结界开始就没有下来过——像一个人脸上的肌肉被固定在了"微笑"的位置——

来栖华坐在房间的中央——盘腿——双手放在膝盖上——金色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一尊雕像——但她的存在结构——在江小鱼的感知中——比白天更弱了——

她在休息。

熄灭术式的消耗——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大。

她今天帮我们确认了合作方案——但没有实际使用熄灭术式——

等到真正需要的那一天——她会消耗更多——

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二

江小鱼从落地窗前走回来——在虎杖旁边坐下来——

虎杖嚼完了饭团——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江前辈。"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旁边的人能听到——"你吃吗?"

他把另一个饭团递过来——

江小鱼看了看那个饭团——便利店的普通饭团——塑料包装——上面印着"?的?的鮭魚"——包装在灰蓝色的光中反射着暗淡的光——

他接过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米饭是凉的——但软的——鲑鱼碎的咸味在舌头上扩散——像一个信号——告诉大脑——"你在吃东西——你是活着的"——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又咬了一口——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像两个在野营的孩子——在帐篷里分享仅有的食物——不需要说话——只是吃——让身体得到燃料——让明天有力气继续走——

"江前辈。"虎杖说。

"嗯。"

"我们——怎么在不杀人的情况下——获取点数?"

江小鱼嚼饭团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在结界外面就想过了——但没有找到答案——

死灭回游的规则——19天内获取点数——否则被抹杀——点数的获取方式——击杀其他泳者——

击杀——意味着杀人——

虎杖不杀人——这是他的底线——在涩谷——宿傩用他的身体杀了一千零三十七人——他承受了那个重量——他不会再让自己的手沾上血——

伏黑——不确定——他的性格是务实的——如果需要——他会动手——但不会主动——

秤金次——无所谓——他来这里是为了打架——不是为了杀人——但如果对方要杀他——他也不会手软——

来栖华——天使——她的使命是消灭堕天——不是击杀泳者——

所以——五个人里——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杀人——

"我们不需要点数。"江小鱼说。

虎杖愣了一下——

"不需要?"

"退出结界需要100点。"江小鱼说。"但我们不需要用点数退出。"

他转向房间中央的来栖华——

"天使——你的熄灭术式——能熄灭结界的'抹杀规则'吗?"

来栖华的眼睛——睁开了——金色的瞳孔在灰蓝色的光中像两颗被擦拭过的琥珀——

"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只能针对个人——不能解除整个结界。"

"什么意思?"

"结界的'抹杀规则'——是天元的结界术和羂索的死灭回游规则共同构建的。"来栖华说。"我的熄灭术式——可以针对特定个体——熄灭该个体受到的'抹杀规则'——让这个人不再受19天的限制——可以自由退出。"

"一个人?"

"一个人。"来栖华说。"每次熄灭——需要消耗大量咒力。熄灭一个人——我会虚弱大约十二小时。如果要熄灭五个人——"

她顿了一下——

"我会虚弱至少三天。"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虎杖:"三天——"

"三天内——我没有战斗力。"来栖华说。"不能使用熄灭术式——不能战斗——不能自保——需要有人保护。"

江小鱼沉默了两秒——

三天——来栖华没有战斗力——

在这三天里——我们需要保护她——

同时——我们需要在这三天内——找到羂索——拿到表——

然后——她帮我们熄灭抹杀规则——我们退出结界——

时间——够吗?

他在心里计算——

11月12日——进入结界——今天——

找到羂索——需要几天?碎片在搜索——但羂索周围有屏障——无法靠近——需要等羂索来找我——或者——主动去见他——

拿到表——需要几天?不确定——羂索会不会给——怎么给——什么条件——

来栖华熄灭五个人——需要消耗三天——

然后——退出结界——

总共——需要多少天?

如果顺利——五天。

如果不顺利——十天。

结界的限制——19天——够了。

"先找到羂索。"江小鱼说。"拿到表——然后你帮我们退出。"

来栖华点了点头——

"好。"她说。然后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三

夜里十点——

江小鱼坐在落地窗旁边——背靠着窗框——闭上眼睛——

窗外——结界内部的灰蓝色光——在夜里变得更暗了——像有人把灯又调低了一档——能见度从二十米降到了十五米——

远处——新宿的某个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微弱的闷响——不是爆炸——是更沉的——像什么东西被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然后——又一声——

然后——安静了——

有人在战斗。

他在心里确认。

结界内的泳者——在互相猎杀——为了点数——为了生存——为了——离开——

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在杀人——有人在被杀——

而我们——坐在这里——讨论"不杀人"的方案——

是天真吗?

也许。

但——虎杖说——试试总比不试好。

我也这么觉得。

他把手按在胸口——那根线的位置——

感通通道——第二层——

他把今天的"包裹"——沿着线——传了过去——

进了结界。找到了天使。在新宿的一栋写字楼顶层——建立了临时据点。

五个人——我——虎杖——伏黑——秤金次——来栖华。

天使的条件是消灭宿傩——她的熄灭术式可以针对宿傩的后天术式——但原生斩击熄灭不了。

退出结界——不需要点数——天使可以帮我们熄灭抹杀规则——但会虚弱三天。

明天——开始搜索羂索。

今天——第一夜——结界内有人在远处战斗——但我们没有参与。

虎杖在吃便利店的饭团——伏黑的式神在警戒——秤金次在擦刀——来栖华在休息。

我们——都还活着。

从线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回应——

不是语言——不是振动——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层的——

小心。

我相信你。

江小鱼睁开眼睛——

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因为第二层不需要回应——只需要传递——和接收——

他从窗边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

虎杖已经睡了——背靠着墙壁——头歪向一侧——粉色的头发在灰蓝色的光中像一小团快要熄灭的炭火——呼吸平稳——嘴巴微微张开——像一个在沙发上睡着的孩子——

伏黑也睡了——但姿势更紧——背靠着墙壁——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皱——像一个人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松——

玉犬——白色的那只——趴在伏黑脚边——也睡了——但耳朵仍然竖着——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它瞬间醒来——

秤金次——没有睡——坐在窗台上——砍刀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嘴角仍然上扬着——

"你不睡?"江小鱼问。

"不困。"秤金次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结界里的第一夜——睡不着。"

"兴奋?"

"不是兴奋——"秤金次想了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进来了。"他说。"确认——这里确实很危险。确认——明天会遇到更强的敌人。"

他转向江小鱼——嘴角更大弧度地——上扬了——

"确认——我的选择没有错。"

江小鱼看着他——这个金色头发的、永远在笑的、把命当赌注的人——

然后——他笑了——

"你的选择——"他说。"——确实没有错。"

秤金次的嘴角——更大弧度地——上扬了——

"我知道。"他说。

四

11月13日——早上——

江小鱼在结界内醒来——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伏黑的玉犬叫醒的——

黑色的玉犬——从楼层入口处跑回来——在伏黑身边转了两圈——发出极轻的呜咽声——像一只在报告情况的警犬——

伏黑睁开了眼睛——

"有人来了。"他说。

江小鱼坐起来——注意力从40%恢复到了55%——一夜的睡眠让他恢复了一部分——但不是满状态——

"几个?"

"三个。"伏黑说。"在一楼大厅——正在往上走。"

虎杖醒了——粉色的头发在灰蓝色的晨光中像一小团被风吹动的火焰——

"敌人?"

"不确定。"伏黑说。"但他们的存在结构——在靠近——速度不快——像是在试探。"

秤金次从窗台上跳下来——砍刀扛在肩上——嘴角上扬——

"终于来了。"他说。

江小鱼站起来——分离碎片——

一个——太阳穴跳了一下——

碎片从身体的溢出中剥离——被他投放到楼梯间——

碎片的视野中——楼梯间涌入——

三个人——正在从一楼往上走——

第一个——男性——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到右嘴角的疤痕——在灰蓝色的晨光中像一条被刻进肉里的河——

他的存在结构——不是"咒术师"的那种——是更粗糙的——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石头——表面有棱角——但内部的密度不均匀——有的地方很硬——有的地方很松——

不是高专出身的术师。

江小鱼在心里确认。

可能是——民间术师——或者——被结界强制卷入的有咒力的普通人——

第二个——女性——大约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黑色的长发扎成马尾——在灰蓝色的晨光中像一条安静的蛇——

她的存在结构——比第一个人更稳定——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玉——表面光滑——反射清晰——但内部——有裂缝——极细的——肉眼看不到——但碎片能感知到——

她在害怕。

不是"想打架"——是"不得不打"——

第三个——男性——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服——体型偏胖——但不是"虚弱"的胖——是"结实"的胖——像一个退役的摔跤手——肌肉被脂肪覆盖了——但力量还在——

他的存在结构——三个人里最强的——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密度高——韧性强——但表面有锈迹——像一块好铁被放在了潮湿的环境里——品质在下降——

他在犹豫。

三个人——在一楼到十二楼的楼梯间——往上走——

速度不快——不是"冲锋"——是"试探"——

他们知道这栋楼里有人——但不确定有多少——不确定强不强——

他们在用脚步声——试探——

江小鱼把碎片收回来——

"三个人。"他说。"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是在试探。一个男性——二十五六岁——皮夹克——脸有疤。一个女性——二十出头——白裙子——马尾——在害怕。一个男性——三十出头——灰运动服——最胖——最强——在犹豫。"

伏黑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做?"

江小鱼想了想——

"先看看。"他说。"如果他们只是路过——不打。如果他们主动攻击——反击。"

"不杀?"虎杖问。

"不杀。"江小鱼说。

秤金次的嘴角——极其微弱地——抽了一下——

"无聊。"他说。但没有反对——只是把砍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朝下——握在手里——像一个人拿着一根棍子——准备用棍子的侧面——而不是刀刃——

五

三个人——在一楼到十二楼的楼梯间——花了大约五分钟——

五分钟内——江小鱼的碎片一直在楼梯间监视——看着他们一层一层地往上走——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之间回荡——像三颗石子在深井里下落——

走到第十层的时候——他们停住了——

不是"犹豫"——是"听到了什么"——

伏黑的玉犬——在十一层的防火门后面——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低吼——

低吼声——穿透了防火门——传到了十层——

三个人——同时——停住了——

脸有疤的男人——侧耳——听——

然后——他转头——对另外两个人说了什么——碎片听不到声音——但从他的口型判断——

"上面有人。"

穿白裙子的女性——身体绷紧了——

穿灰运动服的男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三个人——继续往上走——

但速度——变了——从"试探"变成了"推进"——脚步更快了——更重了——像三个人在确认了"有人"之后——做出了"进攻"的决定——

他们决定打。

江小鱼在心里确认——

"来了。"他说。"他们决定进攻。"

虎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来。"他说。

伏黑站起来——式神在身边浮现——玉犬——鵺从影子里探出头——像一只准备起飞的猛禽——

秤金次站起来——砍刀握紧了——嘴角上扬——

"我看着。"他说。"如果你们扛不住——我再上。"

江小鱼点了点头——

"来栖华——你留在房间。"他说。"不要出来。"

来栖华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灰蓝色的晨光中像两颗被擦拭过的琥珀——

"好。"她说。

防火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从楼梯间走进了十二层的走廊——

走廊——大约三十米长——两侧是灰色的墙壁——尽头是通往顶层的楼梯——

虎杖站在走廊的中央——面朝防火门——

伏黑站在虎杖的右侧——大约两步的距离——式神在身边——

江小鱼站在虎杖的左侧——虚化维持在50%——碎片在空中——

秤金次——不在走廊里——在房间里——和来栖华在一起——

第一轮——让虎杖和伏黑打。

秤金次是后手——关键时刻用。

脸有疤的男人——从防火门走进来——看到了走廊中央的虎杖——

他的脚步——停住了——

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微弱地——歪了一下——

不是微笑——是"评估"——像一个人在看到对手之后——快速计算了胜率——然后——做出了判断——

"三个人?"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不对——走廊里只有两个——还有一个在哪里?"

虎杖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脚分开——膝盖微曲——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不是战斗姿态——是"等待"的姿态——像一个人在等公交车——不急——不慌——因为知道车会来——

脸有疤的男人——朝前走了一步——

"你们——"他说。"——有多少点数?"

"零。"虎杖说。

"零?"男人的眉毛抬了一下。"进来了多久?"

"昨天。"

"昨天——零点数——"男人的嘴角——更大弧度地——歪了——"——那你们——是猎物。"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大约三十厘米长——刀身狭窄——刀刃在灰蓝色的晨光中反射着暗淡的光——

"我不想废话。"他说。"你们的点数——我收下了。"

他朝虎杖冲过来——

速度——比江小鱼预想的快——不是"普通人"的快——是"有咒力强化"的快——像一辆从静止状态直接加速到一百的汽车——没有中间过程——

短刀——朝虎杖的胸口刺过来——

虎杖——侧身——

短刀从他的胸前掠过——刀刃擦过了他的制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切口——但没有触及皮肤——

然后——虎杖的右手——握拳——

一拳——打在了脸有疤的男人的侧腹——

不是全力——大约五成——但五成的虎杖——已经足够了——

男人的身体——被打弯了——像一把弓——侧腹凹陷——后背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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