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拿去吧。"他说。视线落在矮桌上的狱门疆·表上。"拿去——解封五条——然后——我们新宿见。"
江小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朝矮桌走过去——伸出手——拿起了狱门疆·表——
触感——冰凉的——光滑的——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黑曜石——表面的术式纹路在他的指尖下——极其微弱地——振动了一下——
像一颗心脏——在跳——
他把表放进口袋——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他说。
羂索笑了——
"我知道。"他说。"所以——才有趣。"
四
江小鱼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时——羂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小鱼。"
他停住了——没有回头——
"你脑子里的碎片——还剩多少?"
"够用。"
"不够。"羂索说。"你的碎片——在逐渐丢失——像一个人在浓雾中走路——能看到前面几米——但看不到更远。当你的碎片全部消失的时候——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咒术师——没有任何预知优势——没有任何特殊信息——你还能做什么?"
江小鱼沉默了两秒——
"我能做的——比你想象的多。"
"是吗?"羂索说。"那就——证明给我看。"
江小鱼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还在三十层——门开着——在等他——
他走进电梯——门关上——下降——
30——25——20——15——10——5——1——
电梯停了——门开了——
一楼大厅——空旷——大理石地面——灰蓝色的光——
他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推开歪斜的门框——
走出建筑——
十一月的结界内部——灰蓝色的光从穹顶洒下来——像一层薄薄的雾——
他站在建筑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狱门疆·表——
黑色的正方体——在灰蓝色的光中像一块凝固的影子——表面的术式纹路——在自然光下比在暖黄色灯光下更清晰了——像一幅被刻在石头上的地图——每一条线都有意义——每一个弯都有目的——
表——拿到了。
裏——在另一个口袋里——
两个——都在我手里了——
羂索——给了——没有条件——没有战斗——
他想看戏——
想看五条被解封后——故事会不会改变——
他把表放回口袋——
然后——朝据点方向走回去——
脚步比来的时候更快了——不是跑——是快走——像一个人在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后——需要尽快回到安全的地方——
羂索——不怕五条出来——
这意味着——他有后手——
什么后手?
不知道——
但——他活了一千年——每一步都是计算——
如果他主动把表给我——说明"五条被解封"这件事——在他的计划之内——
解封五条——是他的计划的一部分——
不是被我破坏——是被他利用——
五条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羂索知道——我不知道——
我的预知记忆——已经基本耗尽了——关于新宿决战的细节——丢了——
我只能——见招拆招——
他加快了脚步——
五
回到据点——已经是中午了——
据点里的六个人——在等他——
虎杖站在门口——看到江小鱼从楼梯间走出来的瞬间——表情亮了——
"江前辈!"
"拿到了。"江小鱼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狱门疆·表——放在房间中央的矮桌上——
黑色的正方体——和旁边狱门疆·裏放在一起——
两个物体——在靠近的瞬间——产生了共鸣——
不是声音——是振动——像两块磁铁在靠近时发出的嗡嗡声——但比磁铁更强烈——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振动——桌子在振动——地板在振动——窗户的玻璃在振动——
两个正方体——表面的术式纹路——在共鸣中——开始发光——不是耀眼的光——是极微弱的——像萤火虫的尾灯——在灰蓝色的光线中一闪一闪——
然后——纹路开始移动——
像活了一样——从两个正方体的表面"爬"出来——在空中汇合——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
图案的形状——像一扇门——
一扇还没有打开的门——
门的轮廓在空中悬浮了大约五秒——然后——消散了——纹路回到了两个正方体的表面——振动停止了——房间恢复了安静——
"表和裏——"来栖华的声音——从房间中央传来——"——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狱门疆。加上我的熄灭术式——可以解除封印。"
"什么时候?"虎杖问。
江小鱼看了看来栖华——
来栖华的状态——比昨天更好了——金色的眼睛在灰蓝色的光中像两颗被擦拭过的琥珀——亮度恢复到了大约80%——
"你能用熄灭术式了吗?"江小鱼问。
"能。"来栖华说。"但——需要等。"
"等什么?"
"等——宿傩的问题解决。"来栖华说。"我的条件是消灭堕天——宿傩。如果宿傩的问题不解决——我不会帮你们解封。"
江小鱼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所以——计划的顺序是——先引诱宿傩——三方夹击——降战斗力——然后——你解封五条。"
"对。"来栖华说。
伏黑在旁边听着——
"羂索——给了你表?"他问。
"对。"
"没有条件?"
"没有。"
伏黑的眉毛皱了一下——
"不对劲。"他说。
"我知道。"江小鱼说。"他在'看戏'——想看看五条被解封后——故事会不会改变。"
"看戏——"伏黑说。"——这意味着——五条出来——对他有利。"
"对。"江小鱼说。"我也这么想。"
沉默——
然后——
"什么利?"秤金次在窗台上问。
"不确定。"江小鱼说。"但——羂索的最终计划是天元的同化——需要大量咒力。五条悟——是这个世界上咒力总量最高的术师。如果五条在结界内释放全部咒力——那些咒力——会被结界吸收——为羂索的计划提供最后的燃料。"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虎杖的表情——在听到"燃料"两个字的瞬间——极其微弱地——绷紧了——
"所以——羂索给表——是因为他想让五条老师在结界里释放全部咒力?"
"对。"江小鱼说。"他不需要打败五条——他需要五条'使用全力'——因为使用全力 = 释放咒力 = 为他的计划提供燃料。"
"那——我们不打?"虎杖问。
"不。"江小鱼说。"我们打。"
所有人看向他——
"因为——"江小鱼说。"——如果不打——羂索的同化就完成了——天元被控制——整个结界体系崩溃——全日本变成猎场。"
他顿了一下——
"但打——也不能按照羂索的剧本打。"
"什么意思?"
"羂索的剧本是——五条在结界内释放全部咒力——被结界吸收——为同化提供燃料。"江小鱼说。"我们的剧本是——五条在结界内战斗——但不释放多余的咒力——同时——用我的归墟——解离羂索的存在结构——让他无法接收咒力。"
他转向所有人——
"五条负责牵制——我负责解离——你们负责保护——分工明确——不按羂索的剧本走。"
伏黑沉默了两秒——
"你的归墟——范围只有30厘米——精度只有针尖大小——"
"够了。"江小鱼说。"我不需要覆盖羂索的全身——我只需要——在他最得意的瞬间——在他以为自己赢了的瞬间——用归墟——在他的核心上——点一下。"
"点一下?"
"像一根针——扎进气球。"江小鱼说。"气球不会立刻爆炸——但会慢慢漏气——羂索的存在结构——也会慢慢漏气——当他的咒力漏到一定程度——结界就无法吸收了——他的计划——就失败了。"
沉默——
然后——
秤金次在窗台上——嘴角更大弧度地——上扬了——
"有意思。"他说。"一根针——扎进气球——听起来——很刺激。"
虎杖看着江小鱼——两秒——
然后——
"好。"他说。"那就这么打。"
伏黑点了点头——
"好。"他说。
来栖华闭上眼睛——
"好。"她说。
亮介在角落里——没有说话——但他的存在结构——在听到计划的瞬间——极其微弱地——收紧了——
不是紧张——是"准备好了"——
六
11月16日——晚上——
感通通道——第二层——
江小鱼坐在落地窗旁边——闭上眼睛——
把手按在胸口——那根线的位置——
他把今天的"包裹"——沿着线——传了过去——
今天——去找羂索了——
他给了狱门疆·表——没有条件——没有战斗——
他说——想看五条被解封后——故事会不会改变。
他说——解封五条——是他的计划的一部分——
他不怕你出来——因为他有后手——
表和裏——都在我手里了——
来栖华的状态恢复到了80%——可以使用熄灭术式了——
但需要先解决宿傩——
计划确认了——引诱宿傩→三方夹击→降战斗力→来栖华解封你→
然后——你出来——羂索会来找你——
在那个时候——我会用归墟——解离他的存在结构——
不按他的剧本走——
我们——准备好了。
从线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回应——
我知道了。
羂索——我了解他。
他给表——不是因为他想看戏——是因为他需要我出来——
我的咒力——是他同化仪式的最后燃料——
如果我不出来——他的仪式就完不成——
所以他给了表——引我出来——
但他不知道——你有归墟——
你的存在结构——不属于这个世界——你的归墟——不在他的计算范围内——
在新宿决战中——你需要做一件事——
在我和他战斗的时候——用你的归墟——在他的核心上——点一下——
不需要大——不需要深——只需要——点一下——
像一根针——扎进气球——
我会给你创造那个机会——
你只需要——抓住它。
江小鱼睁开眼睛——
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
五条——在封印里——在黑暗中——
他在给我布置任务——
不是命令——是信任——
他说——"我会给你创造那个机会——你只需要抓住它"——
他在相信我——
就像他在涩谷站入口——相信我一样——
就像他在被封印之前——给伊地知发信息——"信任他"一样——
从头到尾——他都在相信我——
他把手按在胸口——那根线的位置——
"我会抓住的。"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淹没——但他是说出来的——用嘴巴——用声音——用真实的空气振动——
"我会抓住的。"
他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
注意力在缓慢恢复——从55%到58%——60%——
窗外——结界内部的灰蓝色夜光——在深夜中像一层薄薄的雾——
远处——结界北端——羂索所在建筑的方向——
在灰蓝色的夜光中——那栋三十层的高层建筑——像一根巨大的灰色柱子——矗立在天际线上——
建筑的周围——屏障——在夜色中——极其微弱地——呼吸着——
羂索——在等——
等五条出来——
等最后的燃料——
等同化仪式的完成——
而我们——也在等——
等来栖华恢复到满状态——
等引诱宿傩的时机——
等——那个"点一下"的机会——
谁会先等到?
不知道。
但——
试试总比不试好。
他在心里默念——
然后——睡着了——